第7章

鮮血濺射到周時序的眼下，猩紅的一小點，仿佛一滴血淚。

他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楚瑤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林以棠你還真是有備而來，當什麼醫生，當演員去好了，這麼誇張，以為拍偶像劇呢？」

周時序眼中的關心之意褪得一幹二淨，不耐煩道：

「你腦袋受傷，怎麼會上呼吸道消化道出血，林以棠，這點醫學常識你都沒有了嗎？別用血包嚇唬我。」

恍惚中，我想起曾經和他窩在一起看劇的時候。

總會吐槽為什麼武俠仙俠劇裏的人，明明被劃傷胳膊，砍了腿，卻會吐血。

這麼簡單的道理擺在周時序麵前，他寧可相信是血包。

卻不信我真的病了。

周時序，你真的很厲害，可以讓我一次一次，一次比一次更失望。

我眼前一黑，徹底墜入黑暗中。

再醒來，周時序就坐在我的床邊，不知守了多久。

「睿睿的屍體我已經縫合好，送回去了。林以棠，你什麼時候身體這麼弱了，一會兒和瑤瑤道歉，她也受了傷。」

同事再也忍不了了：

「周院長，你也太冷血了吧，怎麼可以這樣和林醫生說話，你知不知道她活活累出了胃——」

我抓住同事的手，搖頭道：

「胃潰瘍，不算什麼」

就算讓周時序知道了又怎麼樣。

拒絕和我離婚？

這種同情，我不想要。

楚瑤再一次借口身體不舒服將周時序引走後，我將睿睿帶去火化，並且給他買了一塊最好的墓地。

之後，將離婚協議書打印了出來。

回家路上，蛋糕店打電話給我：

「小姐，你之前預約的蛋糕已經開始配送了，請注意電話暢通。」

我才想起，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我提前一周就預定好了鮮花和蛋糕。

懶得再退，我發消息給周時序：

「今天能早點回來嗎，談談。」

下一秒，周時序回複，好。

我隨便點了幾個外賣，擺到桌上。

等到菜都涼了，他還沒回來。

我動手開吃，吃了兩口，就再也沒了食欲。

正準備提著離婚協議書去找周時序。

他卻已經回來了。

開門，一臉陰騭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楚瑤一臉委屈。

我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周時序怒氣衝衝走來，直接將桌子掀翻：

「林以棠，你為什麼非要針對瑤瑤，我都說了我和她清清白白，你知不知道她被人罵小三有多難過，這麼開朗的一個小女孩差點跳樓尋死！」

「本來我想著去其他醫院醫學交流的時候帶你，給你放個假，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這次機會給瑤瑤當補償！」

我蒙了一瞬間。

看著一臉得意的楚瑤，我知道，又是她自導自演。

我反問：

「難道她不是？」

周時序皺眉怒罵：

「林以棠，你太過分了，楚瑤是我們一起救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齷齪揣測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倒還記得！

五年前，剛高考完的楚瑤，因為其父酒駕，兩人一起出了車禍，送進醫院搶救。

她父親搶救無效死亡，而她被我們救下後，立誌學醫救死扶傷。

起初，我和周時序都很高興，給了她很多指導意見。

她卻隻搭理周時序。

到後來，她畢業實習期，更是纏著周時序，卻不給我一個好臉，甚至不停在周時序麵前顛倒是非，說我欺負她，嫉妒她。

而我眼睜睜看著周時序對楚瑤那越來越過界的寵溺。

回神，我諷刺一笑：

「是我齷齪嗎？周時序你怎麼想的你心裏自己清楚！她就是個白眼狼！」

周時序像被戳中了肺管子，氣得攥拳，胸膛劇烈起伏：

「我就知道你還在記恨當初把院長讓給我這件事！覺得我是白眼狼！」

「是，你是對我不錯，可我對你也不差啊！你對我的每一分好，都要求我回報，要我和你像個恩愛夫妻一樣，要我和你度蜜月，要我陪你，瑤瑤從來不會這樣，她從來不會要求我做什麼！我對她好一點又怎麼了，你連這都要管我嗎？」

我一愣，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

我隻是想要他和我親近一點，在他眼裏，成了我和他索要回報。

他該有多討厭我啊。

心中已經荒涼的地方，刮起秋風。

我撿起剛才爭執間被打落在地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既然這麼討厭我，那就簽字吧，我大度，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