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時序瞪圓了眼睛，連忙拉著楚瑤去換衣服。

我來不及買第二份飯，下午的手術就要開始了，吃了兩片止疼藥就上了手術台。

做完手術，我彎腰，吐出一口血。

轉頭，看見患者的女兒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我，伸出小手，遞給我一顆糖。

我心頭頓時一軟，揉揉她的腦袋。

手術完還需要看診，我有些頭暈腦脹。

下一秒，門被打開，我急忙坐正身體。

護士長狐疑問：

「林醫生，你是不是開錯單了，這藥居然開了十盒？」

我定睛一看，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輸錯了數字，多虧你發現。」

護士長說不要緊，擔憂道：

「林醫生，我看你狀態好差，要不然你請假休息休息？」

周時序正巧路過，進來嘲諷：

「休息？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中午沒給她吃東西，她就在這裏泄憤，要不是你發現，病人肯定要投訴我們醫院黑心！」

他總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大庭廣眾嘲諷我的機會。

他總說，我是他的老婆，知道我不會往心裏去，才舍得罵我，用我來殺雞儆猴。

胃部的燒灼感越來越厲害。

我無比煩躁，徑直起身，冷冷道：

「對，沒錯，我幹得不好，所以不幹了，周院長，你開除我吧。」

周時序一愣，我卻已經脫下自己的白大褂，冷著臉往外走。

他神情慌亂，拽住我的衣袖，咬牙切齒道：

「林以棠！從昨天開始你各種發瘋，陰陽怪氣，我已經忍你很久了，萬字道歉信都是我幫你寫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忍你一次兩次可以，我不會慣壞你，你要走就走！」

我聽到他的威脅，眼神卻更加堅定：

「不用你忍我。」

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隨後，走向太平間，準備將弟弟的屍體拿去火化。

高中時，我父母遭遇天災洪水死亡，隻留下剛上一年級的弟弟睿睿和我相依為命。

我學醫，就是為了治療睿睿的心臟病。

可四年前，年僅十三歲的弟弟卻在我即將給他做心臟手術的前一天，遭遇車禍，麵目全非。

我早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失語一年，是周時序陪著我。

人真的挺奇怪的。

當我失語，無法接受睿睿的死，不肯讓睿睿火化下葬時，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瘋子，勸周時序和我離婚，他卻力排眾議將睿睿凍在太平間裏保存，堅定地說不離開我。

可現在，我們哪裏都好，他卻變了心。

我也終於想開了。

注定要離開的人，是無法挽留的。

睿睿，姐姐要放你自由。

我找到屬於睿睿的冰櫃，帶著複雜的心境打開。

可裏麵，空無一物。

我不敢置信，看了標簽，找了個遍，隨後抓住管理員失控質問。

管理員吃驚道：

「你不知道嗎？你弟弟的屍體剛才被楚醫生要走了，院長特批的。」

楚瑤？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衝了回去，白大褂在空中獵獵作響。

一間一間診室尋找楚瑤。

最後，在解剖室，看見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像是被冰封一般，動彈不得。

隻見周時序握著楚瑤的手剖開睿睿，輕聲細語地教導：

「這是主動脈，看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