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看他就要翻頁，楚瑤忽然浮誇地咳嗽了一聲。

周時序所有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將病曆本隨便扔到一邊，緊張地問她怎麼了。

楚瑤弱弱搖頭。

周時序皺眉：

「小病不要拖成大病，我帶你去好好檢查，你看看你，明明生病了不肯說，某人卻無病呻吟。」

他再也沒給我一個眼神，帶著楚瑤轉身就走。

我終於放鬆下來，抽出紙巾，將染血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幹淨。

我不想在本院治療被周時序知道，掛了另一家三甲醫院的號。

人太多，我最終隻搶到了三天後的號。

如果是良性，那隻要動個小手術就好。

真是惡性......

我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轉頭聯係了一位資深律師。

徹底擬好離婚協議後，我將電子版發給周時序。

他一直沒回我。

我主動去他的辦公室找他，一眼就看見他在認真地在看肺部結節的養護指南的視頻。

楚瑤的檢查結果我知道，同事和我吐槽了，肺部結節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點，周時序的表情卻無比凝重。

我走到他跟前，他不耐煩地抬頭。

我淡淡道：

「離婚協議你覺得怎麼樣，可以我就打印出來簽字了。」

他垮了臉，唇角抽動一下，低頭繼續刷手機。

我繼續道：

「財產一人一半，我沒多要你一分錢——」

「林以棠！」

他一拍桌子，怒瞪我：

「你究竟在鬧什麼，瑤瑤都生病了你還有心思爭寵？我不都說了嗎？會和你補上蜜月的，等楚瑤病好了我就和你去，你再吵我就取消這個承諾了！」

他不耐煩地離開，走向楚瑤的病房。

我隻是覺得好笑。

當年我們都太青澀，覺得相愛可以排除萬難，一無所有就走進了婚姻殿堂。

這兩年我們在醫院站穩了腳跟，我無數次提出和他補上蜜月，他總說還沒到時候。

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場蜜月，隻是想和他回到從前。

看著快到下班點了，我準備回家。

手機上，一個患者聯係我：

「林醫生，明天就要做手術了，我好緊張。」

這位患者是個單親媽媽，我印象很深，她原本不想治病，是在我的勸說下才答應手術。

即使生病了，答應過別人的事，我也要做到。

我安撫了她幾句。

當晚，周時序發消息，說他要照顧楚瑤，不回家了。

他難得報備，要是以前的我早就受寵若驚，這次直接忽略了過去。

周六，來醫院的患者很多。

我忙了一上午，胃部燒灼，卻沒有半點食欲，去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吃。

員工食堂裏，我親眼看到周時序哄著楚瑤：

「瑤瑤，喝點雪梨水，對肺部好，是我親自熬的。」

楚瑤嘟囔道：

「不要，除非學長喂我。」

眾人的目光在我，周時序，楚瑤三人之間來回橫掃。

以前，我還會覺得氣憤。

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楚瑤餘光見我毫無反應，忽然咳嗽一聲，走到我麵前：

「林以棠，你吃什麼呢？」

我覺得她眼瞎：

「三明治。」

隻見她撫著心口，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咳嗽聲：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三明治的味道，一聞到麵包的發酵味就想咳嗽，為什麼要在我麵前吃？」

我還沒說話，周時序搶過我手中三明治，反手扔進垃圾桶。

「林以棠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瑤瑤肺不好，還給她聞這種刺激性的味道！」

三明治能有什麼味道，明明是楚瑤找碴，可偏偏，周時序就願意慣著她。

我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奪過周時序手中的梨子水，直接潑到楚瑤身上：

「我不吃，她也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