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婚當日，鳳轎從永安侯府出發。

一路吹吹打打，穿過半個京城。

在文武百官和無數百姓的圍觀下，抬進了皇宮正門。

我坐在轎子裏，蓋著紅蓋頭。

懷裏揣著三把短刃。

左靴裏藏著一包迷藥，右靴裏藏著一根銀針。

我規規矩矩完成繁瑣的禮節。

畢竟這是皇宮，我也不會蠢到自尋死路。

之後我被送到了鳳鸞殿。

我進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繞著整座宮殿走了一圈。

檢查了所有的門窗、暗道、房梁和角落。

職業習慣。

每到一個新地方，先確認逃生路線。

況且這次我可是來殺狗皇帝的。

鳳鸞殿一共有三個出口：正門、側門、以及書房後麵一扇被帷幔遮住的暗門。

暗門通往一條地道，地道的盡頭連著禦花園的假山。

不錯，設計這座宮殿的人很懂行。

宮女們站在一旁，看著我宮裏轉來轉去。

敲敲牆壁，踩踩地磚，掀開帷幔看看後麵有沒有藏人。

一個個嚇得大氣不敢出。

“都愣著幹嘛？”我轉完一圈，一屁股坐在龍鳳喜床上。

“有沒有吃的？餓死了。”

宮女們手忙腳亂地端來了一桌子菜。

禦膳房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比我上次吃到的好吃多了。

也不知道之前冷宮的那個小太監還活著嗎？

我放下筷子，從懷裏掏出一包五香瓜子。

盤腿坐在喜床上嗑了起來。

瓜子是我從侯府順出來的，五香味，嘎嘣脆。

宮女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新皇後在龍鳳喜床上嗑瓜子。

瓜子殼吐得到處都是。

大紅喜被上、繡花枕頭上、甚至地上都是。

“娘娘......”領頭的宮女鼓起勇氣開口。

“皇上馬上就要來了，您這......”

“嗯，知道了。”

我繼續嗑。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宮女們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坐在床上沒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

殿門被推開，蕭衍走了進來。

我終於看清來了他的樣子。

清冷俊秀，一點不符合我想象中的暴君形象。

據說他登基三年時，殺了三個輔政大臣。

抄了七戶忠臣的家，還死了兩任皇後。

他進門之後，目光先是掃了一圈殿內。

然後落在了喜床上。

落在了滿床的瓜子殼上。

他的眉頭挑了一下。

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瓜子要不要？五香的。”

高端的殺手，往往隻需要簡單的操作就能讓獵物放鬆警惕。

蕭衍看著我，沒說話。

他走過來，沒有坐。

而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怕我？”

我認真想了想。

“怕......”

怕個雞毛啊，我可是殺手。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怕你打呼嚕。”我指了指喜床。

“這床就這麼大，你打呼嚕我睡不著。”

“......”

蕭衍沉默了。

“你很有趣。”他說，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

然後，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的殺意。

我的手不動聲色地摸上了袖中的短刃。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如果他動手，我有七成把握能在他出手之前割開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