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我是被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送到侯府的。
前門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人來人往,熱鬧得不行。
我還以為是在迎接我這個失散多年的嫡長女。
結果下了馬車才知道今天是沈芷蘭的及笄禮。
廳裏坐滿了人。
正中央的位置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在行及笄之禮。
她身著鵝黃色繡金絲鳳尾裙。
這人應該就是那個好妹妹沈芷蘭了。
她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婦人,滿身的綾羅綢緞。
正滿眼慈愛地看著沈芷蘭,親手為她插上最後一支金簪。
不用猜都知道她就是侯夫人柳氏。
也是我素未謀麵的母親。
不愧是富貴人家,好大的排場。
跟我上個月殺的那個貪官家裏有得一拚。
我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
肉餡有點涼了,不太好吃。
“大小姐到——”管家硬著頭皮喊了一嗓子。
廳裏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我站在門口,粗布衣裳,布鞋。
頭發隨便用一根木簪別著。
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袖子裏那把短刃。
柳氏看到我的一瞬間,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就是大小姐?”她身邊的嬤嬤小聲問。
柳氏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怎麼這般粗野模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哪有半點侯府千金的樣子。”
我聽見周圍的夫人小姐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侯府那個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天呐,這也太......”
“難怪侯夫人從來不提。”
沈芷蘭從人群中走出來,快步走到我麵前。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手很軟,很白。
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上麵還塗著淡淡的蔻丹。
我的手上有繭,有疤,指節粗糲。
指甲縫裏還有沒洗幹淨的血漬。
沈芷蘭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眼底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被她完美的笑容蓋過。
“姐姐這些年在外麵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抽回手,沒有配合她姐妹的表演。
而是轉頭看向正廳上首的位置。
我那便宜爹沈崇遠,身著絳紫色官袍。
麵容端正,蓄著短須,正端著茶盞喝茶。
從我進門到現在,他一眼都沒有看過我。
他放下茶盞,對管家問道。
“入宮的日子定了嗎?禮部那邊催得緊。”
管家俯首答道:“侯爺,已經找大師算過了,明天就是進宮的好日子。”
賓客交頭接耳地打量著我,話語裏大多是嘲諷我。
沈芷蘭假惺惺地湊到我耳邊低語:“姐姐,皇上他......性情暴戾。”
“入宮的皇後,沒有活過三個月的......”
我笑得很溫柔。
“妹妹放心,姐姐最擅長的就是活著。”
暴君?
那可是我的一萬兩大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