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大院裏氣氛很壓抑。
文工團準備進行國慶大型彙演的最後一次彩排。
趙副秘書長負責的舞台修繕工程剛剛完工,但工人們私下都說材料用了次品。
我怕出事,硬著頭皮拽著陸建民去禮堂現場查驗。
一進禮堂,大喇叭裏正放著激昂的交響樂。
李曉燕正穿著潔白的芭蕾舞裙,在舞台中央忘我的旋轉。
陸建民站在台下第一排,仰著頭死死盯著舞台上方的承重架。
突然,那組重達百斤的水晶吊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連接處的鐵扣肉眼可見的崩開了一道裂縫。
“危險!快撤!”
我指著頭頂聲嘶力竭的喊。
就在這一瞬間,吊燈徹底脫落,直衝李曉燕的麵門砸去。
李曉燕在舞台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個人影直接從觀眾席躍上了半米高的舞台。
陸建民毫不猶豫的撲向李曉燕。
他死死擋住墜落的鋼架。
衝擊力將兩人砸的翻在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我瘋了一樣跑過去。
陸建民的白襯衫被鮮血染紅,後背紮著好幾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他死死抱著李曉燕的頭。
開口第一句話卻是:“舞台安全紅頭文件,你沒看嗎?為什麼不戴安全帽排練!”
李曉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懵了。
她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後背,嘴唇直哆嗦,說不出話來。
我剛鬆了一口氣,準備去喊大院醫務室的人。
趙副秘書長領著保衛處的人,浩浩蕩蕩的衝進了禮堂。
趙副秘書長手裏舉著一張蓋著紅章的單子,痛心疾首的喊。
“陸秘書啊陸秘書!為了省經費,你居然簽這種字!”
他把單子展示給圍過來的文工團幹事們看。
“這是陸秘書前天簽的舞台修繕縮減預算同意書!”
“因為承重鐵扣沒錢換新的,今天差點弄出人命啊!”
保衛處的人在一旁煽風點火。
“陸秘書為了自己的政績,根本不管演員的死活!”
大家瞬間群情激憤,看向陸建民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李曉燕猛的推開還沒爬起來的陸建民。
她幾步衝過去奪過那份預算書。
上麵確實簽著“陸建民”三個字。
李曉燕眼睛紅得很。
她走到陸建民麵前,指著他後背上可怖的傷口。
“陸建民,你剛才救我,是不是怕我死了,你的烏紗帽保不住?”
“這傷口算什麼?苦肉計嗎!”
我實在忍不住了,一把奪過預算書。
這明明是趙副秘書長偽造的字跡!
我天天幫陸建民整理文件還能認不出來?
“放屁!這不是陸秘書的字!”
“是有人故意偽造栽贓!”
我衝著趙副秘書長喊。
趙副秘書長臉色一變,冷哼道。
“陸通訊員,誣陷屬於同罪,你這是要替他頂罪嗎?”
我正要上去和趙副秘書長理論。
陸建民突然用沒受傷的左手一把將我推開。
他站起身,臉色冷得嚇人,沒有半點剛才救人時的溫情。
“趙副秘書長說得對,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我愣住了。
陸建民環顧四周,當眾大聲宣布。
“通訊員陸嬌,偽造公文,頂撞領導。”
“從今天起,剝奪通訊員職務。”
“立刻開除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