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意沒動。
她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個發黃的硬皮本。
我的心提了起來。
小意。
撿起來看看。
方子明看到小意猶豫,心生不滿。
“方舒意,墳頭在媽給你的魚塘旁邊,那挖出來的東西就歸你。”
“爸媽走之前留下的遺囑可都白紙黑字公證過啊,你不服氣也沒辦法,找人告我也是我有理!”
說完,方子明淡淡地瞥了眼我的墳。
搖搖頭大搖大擺地去找朋友喝酒了。
他得了三十套房,正是被那些公子哥捧著的對象,紙醉金迷。
“方小姐,您是要還是不要啊?”
挖出木盒的工人舉著本子老半天,方子明也不要,小意也沒個準話,他也有些尷尬。
她轉身。
“扔了。”
我閉上眼。
算了。
帶進棺材的秘密,就讓它爛在棺材裏吧。
“方小姐,那我就......”工人在後麵喊。
我已經飄遠了。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給我吧。”
我猛地回頭。
小意走回去,彎腰撿起那個本子,拍了拍上麵的土,沒有翻開,直接塞進了隨身的大包裏。
“今天就先幹到這裏吧。”
她對工人說完,轉身離開。
我跟在她身後,回了她的家。
小意住在城東的一個小區,房子不大,一百來平,收拾得幹幹淨淨。
開門的是她丈夫陸遠,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說話慢條斯理的,一看就是好脾氣。
“回來了?今天移墳還順利嗎?”
小意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她騙他說是去移墳的。
陸遠也沒多問,接過她的包,掛起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女婿。
當初她帶他回家,我故意刁難。
他買貴的,我說他顯擺;他買便宜的,我說他看不起人。
一頓飯吃下來,他臉都白了。
可他走的時候,我偷偷追了出去。
“陸遠。”
他回頭,有點緊張:“阿姨,您還有事?”
我說:“小意這孩子,從小吃了很多苦。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媽,您放心。我會對她好的。”
後來他告訴小意,說我那天紅了眼眶。
小意不信。
她總覺得我恨她。
“你倒是挺關心她。”小意換了鞋,語氣還是冷的,“忘了當時我帶你回家見父母,她是怎麼對你的?”
陸遠好脾氣地嗬嗬一笑。
“理解,哪個女婿上門不要過丈母娘這關的?”
我站在他倆身邊,欣慰點頭。
幸好我沒看走眼,陸遠這孩子不錯,也不枉我這些年一直動用人脈暗中幫著他。
小意卻歎了口氣。
“人家是考驗,何秋月是刁難!”
“你買貴的,她說你顯擺,你買便宜的,她說你看不起她!倒是方子明,帶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女朋友回家,哪個她不是好酒好菜地伺候著?”
陸遠拍了拍她的背。
“其實你媽是愛你的。”他的聲音很輕,“當時......我以為她不喜歡我,怕她不答應我們的婚事,私下裏去找過她。告訴她你這些年過的不容易,我會對你好的。我見她紅了眼眶,知道她心裏肯定也有你這個女兒。”
小意愣了幾秒。
“你,你去找過她?怎麼不跟我說?”
隨後她搖搖頭。
“她一直不喜歡我,隻喜歡方子明,你肯定是看錯了。”
陸遠卻十分篤定。
“不會的。我知道那種眼神,是母親舍不得女兒被欺負的眼神。小意,或許......你和媽之間存在什麼誤會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