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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明對小意的話嗤之以鼻。

“你還好意思提？”

“在國外的這些年你舒服了吧，媽從剛發病到最後重病神誌不清你回來看過她幾次？最後她在床上說胡話一直叫你的名字，我打電話給你，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剛畢業忙著找工作！沒空回來。”

我看著他倆劍拔弩張，手指下意識地捏緊。

小意被方子明這話噎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她抬起頭。

“何秋月不想見到我，我回來幹什麼？”

“方子明，何秋月在你麵前沒少罵過我吧？半年前，她剛轉到專症病房的時候我回來了，你知道嗎？”

“她是怎麼說我的，我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半年前？

我愣了一下。

努力想，想起來了。

那時候我已經病入膏肓，沒幾天活頭了。

方子明在病房跟我抱怨，說打電話叫小意回國，她說忙。

我不想讓她回來。

所以我跟著方子明一起罵：“人家的女兒都是小棉襖，就我生了個白眼狼！子明，媽就當自己隻生了你一個孩子，以後我和你爸留下來的房子自然也是你的。”

“至於方舒意，就讓她喝西北風去！”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隻是想讓方子明別再打電話了。

她剛博士畢業，正是忙的時候。

為了我一個快死的人，不值當。

可我沒想到，那次她回來了。

就站在病房門口。

全聽見了。

我飄到她麵前，想幫她擦掉臉上的淚。

手還是穿了過去。

她沒哭，反而笑了一下。

“既然你才是她兒子，那我還回來做什麼？”

手機響了。

方子明接起來：“嗯......行，我馬上過去，你們一定要等我啊，今晚不醉不歸！”

掛了電話，他睨了小意一眼。

“要是媽半夜回來找你，你可別說我沒攔著。”

“哎，這棺材裏有東西呢！”

一個工人突然喊了起來。

方子明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聽見這話，眼睛一亮，轉身就跑了回來。

“對了，我媽走之前說有個木盒要一起葬下去，沒準是金條或者金鐲子之類的。我去看看。”

他跑到棺材邊，剛要伸手，又突然縮了回來。

“臟死了，你們幫我打開吧，我再出一千！”

工人們沒說話，眼裏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看了方子明一眼，低聲跟旁邊的人說：“剛才還為親媽打抱不平，這會兒嫌臟了，什麼東西。”

旁邊那人嗤笑一聲：“你沒看出來？他就怕那盒子裏有值錢的東西。現在一看有盒子，跑得比誰都快。”

方子明聽見了，臉一紅，瞪了他們一眼。

“少廢話，打開！”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嘴臉。

養了他三十七年。

從他會走路開始，我就慣著他。

他想要什麼我給什麼，他闖了禍我替他兜著，他考零分我誇他聰明。

他爸要打他，我攔著；他爸要管他，我勸著。

我知道他是什麼東西。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木盒被打開了。

方子明湊過去，眼裏的期待一點一點消失，變成嫌棄。

“什麼破玩意。別說金條，金戒指都看不到一個。一個破本子而已也要帶到墳裏，真是最後腦子病糊塗了吧。”

他看見小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了回來，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就把本子往地上一扔。

“這死人的東西我可不要，怪晦氣的。你愛要就要，不要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