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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昭然平靜地往湖邊走去。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但凡季靈靈提出的要求，無論多麼離譜，到最後，他都會滿足！

也因此，她失去了生命中第一個孩子。

因為季靈靈的一枚普通發簪掉進了湖中，她便哭鬧栽贓是自己故意為難她派人做的。

為了安撫她，謝淮安下令讓懷有身孕的自己親自去湖中替她尋找那枚所謂的發簪。明知道自己不會水，麵對自己的哀求，他卻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命人將自己推下水。

最後，所謂的發簪在季靈靈的妝台上找到，自己卻失去了腹中的孩兒。

她還記得謝淮安當初勸解自己時說的話：

“孩子還會有的，靈靈不是故意的。你身為侯夫人，理應大度！”

月昭然撫摸著小腹，臉上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外出這些年，自己早已學會了泅水。而孩子，也永遠不會再有了。

謝淮安大步上前想要去拉住她，可她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冬日的湖畔寒風凜冽，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便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侵入骨髓的酷寒讓她渾身發顫。臉色也瞬間凍得發白，可月昭然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又一頭紮進了更深處。

湖水將她整個人徹底覆蓋，冰水浸透衣衫，她卻目光緊緊盯著水下的路——蓮藕生長在淤泥紮根的深處。

如今已是深冬，殘存的荷葉已被盡數清理，要想找到蓮藕必然要自己到水中的淤泥中翻找。

纖細的手腕探入泥中，在渾濁冰冷的淤泥裏反複摸索。

終於，她眼前一亮。尋到藕根便牢牢拽住，硬生生將纏著淤泥的蓮藕拔出。

隨後，她探出水麵，抬手將蓮藕丟到岸邊。指縫間滿是泥垢，唇角也凍得發紫。

隻是她的眉眼依舊沉靜，神色沒有流露出半分脆弱。

可正當她準備上岸之時，大腿卻突然傳來了尖利的撕裂感——刺骨的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眉頭微蹙，卻硬生生地穩住了身形。

此時岸上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

“天哪！是食人魚出來了！”

月昭然的腦海響起一聲驚雷，慌意從心頭漫了上來。

緊接著，她感覺到周身各處都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密密麻麻的魚群蜂擁而至，不斷地攻擊啃咬著她的皮肉。

血水混雜著淤泥在水中蔓延開來，疼的她渾身發顫，連掙紮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昭然......”

謝淮安的聲音帶著驚恐的焦灼，從遠處傳來。

失血的眩暈感陣陣襲來，最終她眼前一黑，沉了下去.

意識徹底失去之前，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瘋狂地朝著自己奔來，毫不猶豫地跳進水中將自己攬進懷中......

她似乎沉睡了許久，夢裏她見到了從小陪她一起長大的丫鬟小桃，還有最清楚她口味的奶娘。她們圍在她身邊，幫她係上新春的披風，桌上是散發著熱氣的糕點。

“小姐，謝家公子可是又來尋你了呢~”

她們臉上充滿著愉悅的笑容，因她還未到來的美好生活而歡呼雀躍。

她想要伸手撫摸她們的臉頰，可漫天的鮮血鋪天蓋地，讓她無處躲藏。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她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不要！！”

再次醒來，是在侯府的廂房。

謝淮安坐在一旁，見到月昭然睜眼，眸色瞬間一亮。

他的發絲微亂，眼下的淤青在白皙的臉上格外紮眼。

“昭然，你感覺如何？”聲音帶著沙啞的溫柔，“肚子餓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月昭然無聲地搖了搖頭。

可這隨意的牽動而扯到了周身密密麻麻的傷口，劇烈的疼痛傳來讓她臉色僵了一瞬。

“怎麼了？”謝淮安眼神關切。

傷口都已經被包紮過了，侯府的傷藥不可能沒有止痛的效果。看來是人刻意在她的傷藥之中加上了別的東西。

見她想要起身，他馬上循著她的眼神將一枚傷藥瓶子遞給她。忽然間 他好似想到什麼，又開口解釋道：“這件事，你別怪靈靈。食人魚是不小心跑出來的，不能怪她，她沒有惡意的。”

月昭然垂眸，眼裏的微光一閃而過。

抬眸時，已是一片清明。

“嗯，知道了。”

她忍著疼痛，接過謝淮安手中的傷藥。啞著嗓子開口：

“我要上藥了，勞煩侯爺回避一下。”

“我來吧！”謝淮安湊上前想要幫忙，卻被她觸電般避開。

他抬手的瞬間，她迎著他錯愕的目光，跪著往後退了幾步。語氣是刺骨的疏離：

“謝侯爺，你我男女有別！”

“月昭然！”他眸色漸深，眼底翻湧著怒氣和不甘，“你我之間何至於生分至此？難道就因為之前那些事？”

她唇角漾起一抹極淡的笑，聲音冷冽：

“你我之間，早已兩清。”

謝淮安聽到“兩清”二字，徹底抓狂。他附身攥住她的手腕，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兩清？月昭然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改！我會補償你，但是這輩子，你都別想和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