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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安說完就氣衝衝地離開了。他的話並沒有對月昭然產生多大的影響。

她有條不紊地給自己塗好傷藥，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

房間裝潢的和當年的婚房一模一樣，大到陳列擺設，小到顏色式樣，她知曉他的確是用了心的。

留在他身邊的那些年，她見過他所有的模樣，從年少時期情竇初開地羞澀懵懂，到成年時的穩重成熟，再後來的刻薄寡恩陰暗。

她經曆了，也承受了他所帶來的一切！

她從前真的愛他入骨，不然不會和他懷上五個孩子。

她抬眸無意間觸到窗幔上的纏枝蓮紋式樣，那蓮心粉嫩的繡線，像極了當年她為腹中孩兒繡的繈褓花色。

她的第一個孩子，她原期望能有一個女兒。

過往的疼驟然化作清晰地刺痛湧現，眼底的平淡被頃刻擊碎。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她無法喘息，隻剩眼底一片絕望地死寂。

窗台的門被輕輕叩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姑娘，三日後便是封後大典。您是否要跟在下一同離開？”

她還未回複，門突然被推開了。丫鬟們捧著大紅色的婚服魚貫而入，福身垂首：

“奉侯爺旨意，請夫人挑選合心意的婚服。三日後便是婚禮。”

月昭然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眼底泛起譏諷地冷意。

謝淮安竟然還想跟她再成一次親！真是可笑！這就是他所謂的補償。

丫鬟出門後，還不忘將門落了鎖。

等到腳步聲漸遠，她走到窗前回複外頭候著的人：

“三日後來接我便可。對了，幫我給季靈靈傳個信。”

做完這一切，月昭然平靜地坐到桌前倒了兩杯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尋找神醫是假，騙自己回來才是真。

連帶著自己被季靈靈為難也是他刻意縱容，為的就是讓自己吃醋，可不曾想他失算了。

這才讓他徹底露了陷，幹脆徹底將自己關了起來。

五年了，他還真是毫無長進！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沒過多久，季靈靈就怒氣衝衝地推門闖了進來。

“賤人！你做了什麼！為何侯爺又要娶你！”

她眼中的柔弱和得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地是暴怒和無盡的慌亂。

月昭然抬手倒了一杯茶遞給她，淡淡瞥了她一眼：

“其實，我也很好奇，為何五年你也沒有成功嫁進侯府。以你縣主的身份就是正妻也當得。”

季靈靈渾身一顫，與謝淮安的過往便都浮現在眼前——這些年，他對自己極好。百依百順，無微不至。可他從未說過要娶自己！

季靈靈地眼底泛起不甘的霧氣，語氣淬著毒：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回來？五年前我能毀了你，如今也一樣！”

月昭然抬眸，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

“那你如今肚子裏還有另一個孩子拿來陷害我嗎？”

季靈靈聞言如遭重擊，臉色蒼白如紙。

五年前，她下藥才有了謝淮安的孩子。為了徹底擊垮月昭然，她用孩子做籌碼，讓謝淮安將月昭然囚禁在陰暗的地下室整整一年。

在這期間，又因她的各種挑唆，刺激，讓謝淮安不斷地對月昭然進行折磨，強暴等各種酷刑......

在她懷上第一個孩子時，她撒著嬌讓月昭然下水尋找發簪導致她滑胎。

再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直至第五個孩子沒了之後，她才停了對月昭然的下藥迫害。

後來的事，她已經開始隱隱約約忘記了。

可月昭然卻將那段痛苦的記憶刻進了骨髓，時刻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回頭！

最後一次見到謝淮安，是在侯府的後院。她被兩個侍衛抬出來之時，渾身是血，發絲黏在血汙斑駁的臉上。

她艱難地抬眼，瞥見謝淮安摟著季靈靈站在廊下，見到她的慘狀，眉峰未動分毫。

隻抬手輕輕遮住季靈靈的眼，聲音平淡：“乖！別看，晦氣。”

......

月昭然端起茶盞，吹了一口茶沫。嫋娜的霧氣將她眼角的濕潤隱在眼底。

她放下，抬眸對著季靈靈露出一個極其真誠地笑容：

“我找你來。是想要成全你的心願！”

三日後，長遠侯府娶妻。

紅綢自王府朱雀大門綿延至街道三裏。府門內外，張燈結彩。

而當今皇帝陛下也下了第一道即位以來的封後旨意。

京城之內，更是萬人空巷。沿街的酒樓茶肆被觀禮的百姓圍的水泄不通。

無人知曉，長遠侯府的新夫人，悄無聲息地換了人。

季靈靈一早便潛入月昭然的房中，替她穿上了大紅喜服。她們身形本就相近，蓋上蓋頭，連貼身丫鬟也分辨不出。

而月昭然則剛剛撬開了窗台的鎖，縱身躍下，頭也不回地往皇宮內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