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臉上立馬掛不住,責罵我不尊長輩,我立即起身告罪:
“既如此,兒媳自請回院中抄寫家訓一百遍。不抄完,絕不踏出內院一步!”
宋家家訓當時是由我修訂完善的,足足有三萬字那麼長,若要抄寫一百遍,怕是我近三個月都可以落得清閑了。
看來當初把家訓往厚了整,確實是明智之舉。
隻可惜我不找事,事自找我。
我待在院子裏連半遍都沒抄完,宋家兄妹就齊齊找上門來。
婆母找我要錢不成,事卻還是要辦的,於是隻能苛扣府內用度。
宋喆身為一家之主,他的院落自然是動不得的,於是就隻能拿我和宋家兄妹開刀。
先是裁了一半的丫鬟小廝,後嫌不夠,又裁一半,我這裏一向隻有一個劉嬤嬤伺候,無甚影響。他們兄妹倆就不一樣了,院裏原本各自有六七人,如今都隻剩一個了,這叫他們如何能適應?
裁撤下人也就算了,還克扣他們的份例,直接削減了三分之二。
宋家兄妹倆出門,向來是穿金戴銀前呼後擁的,如今身後的仆人隻有一個,就連稍微名貴一點的玉器都戴不起了,這叫他們如何能忍?
兩人跑去找老夫人要說法,結果連人都見不到,這才哭著找到我這裏來了。
我平日裏除了巡查店鋪和田地就甚少出門,份例減不減,對我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
更何況我的嫁妝豐厚,便是用到死也是足夠的。隻可惜,我的嫁妝再多也不可能再分給他們一毫。
兄妹倆見不能將我拖入同一陣營,鬧得愈發厲害,拉著我便要去找宋喆,好叫我重新拿回管家權。
笑話!這火坑誰愛跳誰跳,我反正是不跳。
任憑他們怎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就是不為所動,甚至還苦口婆心地勸他們:
“祖母這也是為了宋家考慮,你們怎麼能如此不知好賴?”
宋承康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直接走了出去。
宋婉清明顯是還有話要說,一直賴著不肯動。
她這性子,是絕不會叫自己被話憋死的,於是我隻管抄家訓,她憋不住了自然會開口。
果不其然,沒坐多久宋婉清就十分親熱地走到我跟前:
“母親,下月有一場詩會我本是要參加的,但祖母不讓做新衣,又不發份例,我這一身素縞出門,豈不是讓別家小姐笑話了去?”
我讚同地點頭:
“那就別去了。”
宋婉清沒料到我不按牌理出牌,一時間如鯁在喉,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聲音:
“母親可否借我一些銀錢購置新衣?”
這場詩會我是知道的。去詩會是假,與情郎幽會是真,至於怕被人笑話,實則是女為悅己者容。
隻可惜她相中的那位情郎虛有其表,實際上是個貪財好色的,不僅花名在外,家中還無甚積蓄,若是嫁過去,隻怕人都要被掏空。
上輩子我好言相勸不成,強行拆散了他們這對野鴛鴦,最後隻落得狗眼看人低的惡名。
我被按住手腳喂毒藥的時候,我的親女兒卻在一旁冷眼看著直呼活該。
如今看到她還要往火坑裏跳,我不僅不想阻攔,甚至還想推波助瀾。
隻是,要花我的錢是不可能的!
於是,我謊稱嫁妝這幾年早已經補貼完了,另外又給她出了一個主意,讓她去討好宋喆新納的那位姨娘。宋喆院裏的份例可沒有削減,勻一勻足夠她體麵出門了。
宋婉清聽完直接變了臉色:
“要我一個官家小姐去討好青樓女子?做夢!”
說完,氣呼呼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