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婉清臨走前義憤填膺,怪我給她出了個餿主意。
我見她這副樣子,原本以為她真能言出踐諾,不想她不過是一時上頭做做樣子。沒幾天,府裏便傳出宋婉清與新抬入門的姨娘打得火熱的消息。
我聽聽也就罷了,自從對這些白眼狼不再懷有期望,無論他們做下多麼離經叛道的事,我都不會有半分憂思,反而非常期待他們什麼時候能把自己作死。
沒想到,第一個把自己作死到居然會是宋承康。
鄉試在即,可他自上回從書院回來後便再沒有碰過書。
婆母向來疼愛這個孫子,從前還總怪我對宋承康讀書一事太過苛刻。因此,她是不會管的。
宋婉清作為妹妹更加不會逼迫哥哥念書。再說她還指著宋承康帶她去詩會見情郎呢?
我自然更不願意去管這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而宋喆,自從將那青樓女子抬回來,便日日聲色犬馬,連自己的官聲都顧不上了,遑論一個兒子?
因此,直到鄉試前一天晚上,宋喆從院子裏出來的時候,偶然撞見宋承康居然和府裏的下人在門口鬥蛐蛐,氣得當即就給了他一腳。
宋承康閃躲不及,被生生踹進了草叢裏。爬出來的時候滿腦袋的綠葉和黃泥,額頭上還腫起了一個大鼓包。
婆母聞訊趕來本是想要救場的,但是在聽到宋喆考較宋承康功課的時候,宋承康居然大半都對不上來。她恨鐵不成鋼,也跟著倒向的宋喆那邊。
他們總以為宋承康是天生就會讀書的,孰不知我這個兒子天賦一般,卻極為懶惰,若不是有我日日拿著鞭子跟在身後催他讀書,他恐怕現在大字都不識幾個。
上一世為了讓他能過了這次鄉試,我從自己嫁妝裏拿出大半,又借了我父親的名號為他延請名師,不眠不休地跟著他讀了整整一個月的書。
他鄉試中榜那一日,我卻高燒在床連爬都爬不起來。
可憐我前世費盡心力把這麼一個蠢貨趕上了狀元之位,令宋家門楣光耀,但家中卻沒有一個人感念我的恩情。尤其是宋承康狀元及第那日,借著手滑的名義重重抽了我一馬鞭,以此來發泄多年來的心中怨氣。
沒了婆母阻攔,宋喆越打越順手,順帶將他這幾日在朝堂上被禦史彈劾受的氣也一並發在了自己這個不聽話的兒子身上。
宋承康被打得滿地找牙,不得已硬著頭皮狡辯說今日隻是一時緊張答不上來,明日鄉試上他必能一舉上榜。
如若不然,他自己便會來負荊請罪,屆時,父親便是打死他,他也沒有一句怨言。
如此說了一番才令宋喆停下手,怒氣衝衝地離去。
宋承康誇下海口,卻根本沒有實現的能力。
當晚,他就哭著來找我,求我為他找一位名師臨時抱抱佛腳也好。
我直接叫劉嬤嬤把房裏的燈熄了。
宋承康哭訴無門,隻得悻悻離去。
但我知道,他必然在攛掇著什麼餿主意。
果不其然,被我派去跟著的下人,沒過多久就給回了話,說是宋承康剛才用銀子收買了同考場的一名考生。考試時,那人便會偷偷將答案傳給他。
果真是又蠢又壞。
第二日鄉試開考前,我就派人偷偷給主考官送了一封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