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婉清剛走沒多久,宋承康也來了,說的話大同小異,無非是勸我快去阻止宋喆,免得敗壞了家裏的名聲。
宋承康被我逼著學了幾年書,說話條理清晰,字字鏗鏘。
上一世,他就是在我的鞭策下,一步步高中狀元,卻反過來恨我對他太過嚴厲,親手將那碗毒藥灌進我口中。
毒藥苦澀。那味道,我至今記憶猶新。
下月便是鄉試了,他卻不在書院用功,反而理直氣壯地偷跑出來。
若是從前,我必定用棍子親手將他打回書院學習。可現在,我隻是用和宋婉清同樣的話將他堵得啞口無言,然後便讓他回去休息。
宋承康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沒讓他回書院,竟還下意識地問了我一句。
而我隻是不耐煩地擺擺手:
“書是讀給你自己的,你要不要學與我有什麼關係?”
宋承康聽完,眼睛都亮了,甚至忘了他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嘟囔著“這次我可要好好休息休息”興高采烈地走了。
閑人都走光了,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覺。
如宋家兄妹所料,不過三天功夫,婆母就被宋喆說動鬆了口。
宋喆大喜過望,特地請了一天假親自去青樓將心上人接回來。
上一世,我拒絕了宋喆的荒唐要求後便再沒有見過這位女子,這一世卻是見到了,果真生的雪膚花貌我見猶憐,難怪會令宋喆如此動心。
大紅花轎剛從後門抬進來,宋喆就迫不及待地關了房門。我便是遠遠路過都能聽到白日宣淫的聲音。
我能聽到,自然別人也能聽到,這風言風語不必刻意推波助瀾,很快就傳遍了街頭巷尾,就連朝堂上也很快就收到了風聲,第二日就有禦史具本彈劾。
宋喆在朝堂上被彈劾得夠嗆,險些丟了官位,回家卻還是色心不改,照樣夜夜宿在新姨娘房中。
我日日在後院裏烹茶飲水好不快活,婆母卻先著了急,早飯剛用完就把我叫了過去。
婆母自從掌了家才知道家中一應用度有多鋪張,不說每個院子裏要養丫鬟小廝,老爺少爺小姐出門要講派頭,就說一季一做的新衣都要花出去不少錢,遑論府裏每日這麼多張嘴巴等著吃飯,靠宋喆那點俸祿根本是杯水車薪。
從前家裏的銀錢不夠用了,我就從自己的嫁妝裏拿出來貼補,外頭暫時沒用的田地商鋪也都親自比價租了出去,這才堪堪夠填補宋府這個大窟窿。
如今婆母掌家,她既沒有我那麼豐厚的嫁妝,也不懂人情世故,不知如何租賃買賣,自然是捉襟見肘的。再加上自從宋喆娶了青樓女子進門,便在朝堂上屢遭彈劾,勢必是需要花一些銀錢疏通疏通的。否則再這樣下去,他的侍郎之位怕是要不保。
宋喆自己不擔心,婆母卻是擔心的,這次找我來就是要商量對策。
說是商量對策,其實不就是找我拿錢嗎?
可惜我早已不像上一世那麼傻,光會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所以婆母的話一出,我立馬就懟了回去:
“納妾的事不是婆母親自點頭的嗎?怎麼如今倒像是要反悔了?婆母執掌中饋,切不可朝令夕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