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還是在那間病房。
小腹處傳來一陣陣空洞而尖銳的劇痛,她緩緩抬起手。
這裏,曾經有一個生命。
從她知道它的存在,到徹底失去它,還不到一分鐘。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門外隱約傳來一陣對話聲。、
“淮宴,你什麼意思?”陸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震驚和憤怒,“為了夏淺淺,你居然真的把施情從五樓推下去?!就為了讓她流產?!你瘋了嗎?!夏淺淺不就隻是個你找來刺激施情的工具嗎?!難道你真喜歡上她了?!”
顧淮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別胡說。我怎麼可能喜歡她?我心裏隻有阿情。”
“那你為什麼……”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顧淮宴打斷他,“如果孩子生下來,阿情的全部心思,肯定都會放在孩子身上。她對我的關注,對我的愛……就會變少。我不希望這樣。”
“所以你就用這麼極端的方式?!”陸衍的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拔高,“顧淮宴!那是你的孩子!也是施情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她從五樓掉下來,大出血,差點就救不回來了!你就這麼狠心?!”
“我知道分寸。”顧淮宴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煩躁,“而且,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怎麼顯得我還恨她?如果用溫和的方式,她察覺出異樣怎麼辦?”
“你……”陸衍似乎被他的邏輯噎得說不出話,半天才重重歎了口氣,“淮宴,你這是在玩火!施情她太無辜了!你就不怕到時候她知道一切,會恨你入骨,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嗎?!”
“不會的。”顧淮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隻要她不知道真相,隻要她還覺得虧欠我,她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後麵的話,施情聽不清了。耳朵裏嗡嗡作響,隻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淩遲般的劇痛。
原來……如此。
他不要孩子,是因為他怕孩子分走她的愛?怕她因為孩子,而減少對他的關注?
所以,他就能用如此殘忍的方式,親手殺死他們的孩子?甚至不惜以她的生命為代價?
施情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淌。
顧淮宴,你真是……讓我惡心。
接下來的幾天,顧淮宴為了不暴露對她的在意,白天從未來過病房,隻有夜深人靜時,施情假裝睡著,能感覺到有人輕輕推開病房門,走到她床邊,站很久。
有時,她能感覺到微涼的指尖,極其輕柔地碰觸她額頭未拆的紗布,
有時,她能感受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那目光裏有心疼,有愧疚,有複雜難言的情緒。
可他的每一次觸碰,每一聲注視,都讓她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出院那天,施情自己辦了手續。
剛走出醫院大樓,手機響了。
是陳律師。
“施小姐,您和顧先生的離婚證,已經辦下來了。兩本離婚證,都已經按您的要求,快遞到了您提供的地址,請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