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倉庫的門砰地關上。
施情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滑落。
接下來,是地獄般的折磨。
綁匪們把所有對顧淮宴的仇恨都發泄在她身上。
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的鈍痛,她蜷縮著身體,護住頭臉,喉嚨裏湧上腥甜。
皮鞭狠狠抽打在裸露的皮膚上,一下,又一下,火辣辣的劇痛迅速蔓延,她咬著牙,將破碎的嗚咽死死壓在喉嚨裏。
滾燙的煙頭,帶著火星,毫不留情地碾在她身上,皮肉被灼燒的刺痛直衝腦門,她渾身劇烈地抽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用盡了所有酷刑,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
施情咬著牙,從頭到尾沒有叫一聲。
痛嗎?
痛。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折磨夠了,成了個血人,綁匪感覺她沒氣了,才終於像丟垃圾一樣將她丟出了倉庫。
她渾身是血,意識模糊,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可是不行。
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像一頭瀕死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終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起身,拖著殘破的身體,在夜色和荒草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肺像要炸開,喉嚨裏全是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看到前方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燈。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公路,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像一攤爛泥,癱倒在冰冷的路邊。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施情睜開眼,渾身纏滿了紗布,動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醫生進來查房,看到她醒了,鬆了口氣:“施小姐,你總算醒了。你傷勢很重,多處骨折,內臟也有損傷,需要好好休養。”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件事……你懷孕了,已經一個月了。這次雖然差點流產,但孩子很頑強,保住了。以後要注意,不能再有大的情緒波動,也不能受傷了。”
懷孕?
施情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裏……有個孩子?她和顧淮宴的孩子?!
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顧淮宴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神冰冷,死死地盯著她。
“你懷孕了?”
施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顧淮宴就對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把她扔下去。”
扔下去?!
施情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顧淮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裏是……五樓!
“顧淮宴!你……你說什麼?”她聲音顫抖,帶著極致的驚恐。
顧淮宴別開臉,不去看她眼中的恐懼,聲音更加冰冷:“淺淺知道你懷孕後,很難過。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會願意打掉這個孩子。既然如此,我就幫你……省去流產手術這個環節了。”
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陳述著他的理由。
“從五樓掉下去。孩子,自然就沒了。一了百了。幹淨。”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施情的靈魂上!燙得她皮開肉綻,神魂俱滅!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
這是他的孩子啊!就算他“恨”她,就算他演戲,可孩子是無辜的!
他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
“不……不要……”她拚命搖頭,想要逃開。
可剛要跑,保鏢已經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拖了起來!
“不要——!”
施情的尖叫聲還沒落地,身體已經騰空。
窗戶被推開,她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在急速下墜。
然後——
“砰!”
像是全身的骨頭都在這一瞬間寸寸斷裂,五臟六腑被狠狠震碎、移位!眼前猛地一黑,隨即炸開一片血紅的金星!
施情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下身傳來溫熱的液體,那是血。
她費力地抬起眼,看向五樓那扇窗戶。
顧淮宴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恨她入骨,所以連她的孩子都要殺。
他演得真好。
好到她真的以為,他恨她。
眼淚混著血,一起流下。
然後,黑暗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