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伴被送進了ICU,醫生說情況非常危急,必須馬上手術。
可手術費起碼要三十萬。
我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手裏攥著那個屏幕損壞的破手機,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萬般無奈下,我想跪著求好心人發發善心。
可周圍的人都行色匆匆,沒人理會我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老太婆。
就在這時,張曉曼的電話打到了導醫台。
護士叫我過去接聽。
我幻想她良心發現,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張曉曼冰冷的聲音。
“媽,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鄉下那套祖屋的房產證,在你手裏吧?”
我愣住了。
“你要房產證幹什麼?”
張曉曼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
“陳峰的公司急需抵押貸款,你把房產證交出來,我就考慮給爸交兩萬塊的醫藥費。”
“記住,隻有兩萬,多了沒有。”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那套祖屋最近傳出了要拆遷的消息。
說不定能賠上百萬,可她卻隻肯給我兩萬塊買命錢?
“張曉曼,那是你爸的命啊!你就不能多給點?”
“愛要不要,給你一個小時時間,帶上房產證來我家,不然就等著給老頭收屍吧。”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ICU緊閉的大門。
我別無選擇。
我冒著大雨,再次回到了張曉曼的大平層。
這一次,她讓我進了門,卻讓我跪在玄關的墊子上。
“房產證呢?”
我顫抖著從懷裏掏出那個紅本本。
張曉曼一把奪過去,翻開看了看,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陳峰,快看,拿到了!”
陳峰從書房走出來,接過房產證。
“有了這個,那筆貸款就穩了。”
我卑微地仰起頭。
“錢呢?說好的兩萬塊錢呢?”
張曉曼從包裏掏出兩疊錢,隨手往地上一扔。
錢散落在地,沾上了我身上的雨水。
“拿去吧,省著點花,這可是我最後的仁慈了。”
我急忙去撿那些錢,一張一張地數。
可數著數著,我的手停住了。
裏麵混雜著很多冥幣。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驚恐地看著張曉曼。
“哎呀,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拿錯了。”
“不過也沒差,反正我爸也快用上了,先提前預支給他嘛。”
陳峰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
“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
張曉曼臉色猛地一沉,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拿著這幾千塊滾蛋!”
她猛地打開大門,將我推了出去。
我的手機在拉扯中掉在地上,被她一腳踩了上去。
手機徹底碎成了粉末。
張曉曼厭惡地拍了拍手,當著我的麵,關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我趴在地上,攥著那幾千塊真錢和一堆冥幣,在雨中放聲大哭。
老伴,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