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線陽光從外麵照進了這個絕對黑暗的雜物間,給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雜物壓住了我的視線,隻聽到媽媽的聲音傳過來
“小年,吃席了,趕緊出來吧,剛才是媽說錯話了,媽媽給你換條褲子去。”
我想起身,我想牽著她的手一起去吃飯,可身體被雜物壓得死死的,半點動彈不得。
媽媽站在門口,沒聽到什麼動靜,探頭一看,雜物室裏東西全都塌了,散落一地。
皺著眉又上了火氣。
“這孩子真是慣的,把雜物間弄成這個鬼樣子,肯定是偷跑出去了。”
“這飯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我像發出聲音,可整張臉泡在血泊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砰——”
門又關上了,屋子裏又變成了恐怖的黑暗。
我終於閉上了眼,身體徹底涼了下來。
下一秒我好像飄了起來,能看著自己的身體在下方。
我飄到門口,發現還是沒法打開門。
媽媽之前講過死在林子裏的人,靈魂也走不出林子。
沒想到死在雜物間的人,靈魂也會被所在雜物間。
我在這片漆黑裏陷入了無邊的等待,不知道等了多久,門又開了。
是妹妹和妹夫走了進來。
妹妹穿著婚紗,美麗動人,但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很開心。
妹夫臉色也有些難看:“蘇暖這是我們的婚禮,不是你姐的幼兒園,你一個新娘,結婚儀式遲到,去找人什麼意思?你還把我爸媽放在眼裏嗎?”
妹妹尖叫著攤開手:“那我怎麼辦!你想讓我怎麼辦!她就是個傻子,被別人傷了怎麼辦,到馬路上被車撞了怎麼辦?”
“她要是死了你們家不就解脫了!?”
妹夫吼出這一聲,妹妹也不說話了,我知道她也認同這個觀點。
她捧著臉嗚咽出聲,我飄到她身邊,想給她擦擦眼淚,但發現手透過她的臉龐無法觸碰。
我想對她說,暖暖,別哭了,姐姐已經死了呀,以後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
你就好好和妹夫過日子,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妹妹說她自己要一個人冷靜一會兒,妹夫無奈的歎了口氣,隻能先出了雜貨間。
他們自始至終都沒往那片坍塌的雜物裏瞅一眼,但凡看一眼,就能看待雜物地下滲出來的鮮紅血跡。
妹妹一個人在這片黑暗裏嚎啕大哭,她也才二十出頭,本來也可以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兒。
可惜有了我。
“姐,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恨你,要是當年燒傻的是我該多好。”
“要是當年你燒死了多好,別纏著我一輩子,行不行......”
我怔怔的看著她,腦子裏一閃而過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