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幾分鐘後，媽媽拿著屬於我的布包甩到了我跟前。

「陳魚！你給我解釋一下，你包裏東西是哪來的！

你那裏來的錢買的！」

我看著從包裏掉出的蛤蜊油，軍綠色的布，還有兩個本子眼裏咬緊了唇。

努力鎮定著聲音解釋，

「這是我給村裏人幹活換的。」

下一秒，爸爸的巴掌就重重的落到了我臉上，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我。

「小小年紀偷錢不說，還撒謊！」

「這些東西農村怎麼可能買得到！

而且你就算真的幹活換東西換這些你自己用不上的東西幹嘛。」

眼淚劃過紅腫的臉龐，帶走了一絲滾燙。

我抬頭看著家裏的每一個人，用力的驅動著嘴唇。

我想說，因為從我有記憶開始。

爺爺奶奶就告訴我，我有很愛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為了生下我，不惜躲到了鄉下，把我暫時養在老家。

我有很好的姐姐弟弟，他們隨時隨地都在惦記我早點回家團圓。

因為爺爺奶奶的話，城裏的家成了我夢境的常客。

我總想著，等他們來接我，我總不能兩手空空，我也要給他們帶禮物。

所以在知青來村裏下鄉時，我總是主動幫他們幹活。

換來了蛤蜊油和本子。

在村長兒子落水時，我毫不猶豫的跳下水把他救了上來。

村長為了感謝我要認我做幹女兒，讓我和他們家一起過日子。

我拒絕了，隻是要了一塊軍綠色的布，我見過隔壁大叔穿這個色的衣服，很氣派。

如果我爸爸穿上，一定不會比他差的。

我就這樣期盼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爺爺奶奶去世，我真的被接回來了。

卻發現一切都和他們說的不一樣。

不管我怎麼努力，這些早已經在我心裏排練過無數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隻有紅著眼別扭的一句，

「我沒偷錢！這些東西就是我在鄉下幹活換的！」

媽媽歎了口氣，失望的看著我。

「既然你手不幹淨，嘴也不會說實話。」

「那你罰你三天不許吃飯，什麼時候想清楚了知道認錯了，什麼時候才有飯吃。」

說著她就和爸爸出門去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