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隻想起兩個字。
完了。
他顯然是衝著我來的。
身旁的小太監已經嚇傻了,跪倒在地上不住磕頭。
我發著抖,囁嚅道:
“是、是給我自己開的藥方。”
他抽走了我手裏的藥方:
“黃芪、人參、阿膠......崩漏之症?”
聽著他報藥單,我鬆了口氣。
確實是治療女子月信的藥方。
二皇子點點頭:
“看來你隻是耍了點小聰明,知道太醫院不管你死活,所以假裝其他嬪妃來開藥。”
我忙不迭跪下磕頭,求饒道:
“求二皇子殿下恕罪,奴婢、奴婢隻是不想死!”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說:
“起來吧,說說你在皇兄宮裏,每日都要做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說:
“回稟殿下,奴婢每日隻是幹些灑掃庭院的活計。”
他唇角的笑容加深了。
眼底,卻有一層深不見底的冷霜:
“哦?我怎麼聽姑姑說,你還會侍弄花草,照顧皇兄的起居呢?”
“阿螢,你可知破壞禦賜的鬆樹,該當何罪?”
霎時間,我出了一身冷汗。
二皇子知道了!
他和姑姑早就知道我在做些什麼,為的就是等待今天!
我額頭冷汗涔涔,一句話也不敢說。
二皇子蹲下身,微微一笑,對我說:
“你別這麼害怕,我不會向父皇告你的狀。”
“但你應該知曉那棵鬆樹有多貴重吧?”
我渾渾噩噩地點頭。
我當然知道,那棵鬆樹與太子同歲,是陛下禦賜之物。
它與殿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樣的金枝玉葉。
二皇子將我手中的藥包抽走,換了一副新的:
“你折斷鬆枝,鬆樹死了,你便是罪人。”
“我這有一味藥,最適合草木生長。”
“今日回去,我會讓姑姑看著你熬好這味藥,親手澆到鬆樹的土壤中。”
我渾身發抖,都不記得二皇子是怎麼離開的。
隻是,壯著膽子請一個略懂藥理的太監看了看藥方。
“火堿,石灰,,一旦倒入土裏,樹不出三日就會死。”
“你從哪弄來的?”
我的心臟怦怦亂跳,慌得手腳冰涼。
為什麼?
二皇子為什麼大費周章,就是要我毒倒院裏那棵鬆樹?
那個不願細想的真相,赤裸裸擺在我麵前。
澆水爛根、尿床的玩笑話。
折斷樹枝會疼。
太子與鬆樹同歲。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太子......便是這棵鬆樹!
不知不覺,我走回了東宮。
剛一抬頭就對上了姑姑的視線,頓時渾身一激靈。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二皇子殿下的命令,你應該是記住了。”
“現在就把藥包撒在鬆樹下吧!”
我下意識地搖頭。
如果真的如同我想的那樣,鬆樹死了,太子也會死!
可下一刻,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一起抓住了我!
我奮力掙紮,怒從膽邊生:
“你們這是造反!放開我!放開!”
姑姑冷笑道:
“造反?明明隻是在給一棵樹施肥罷了!柳媽媽,讓她澆!”
“一旦陛下問責,全都是阿螢做的!”
我瞬間明白了她在打什麼主意。
一石二鳥,我和太子殿下都會死!
眼看掙脫不開,我滿心絕望。
隻得撕開藥包,實在不行往嘴裏倒。
太子是我爹娘、是黎明百姓的恩人。
他決不能死在我的手裏。
就在那一瞬間。
一聲厲喝傳來:“阿螢,且慢!”
我一愣,手上的動作頓住。
房門被猛地推開。
太子大步走了出來!
他麵色紅潤,身形健朗,全然看不出病人模樣。
看向姑姑時,臉上滿是肅殺的怒氣。
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晴姑姑,你這是要對父皇賜給孤的禦賜之樹做什麼?”
而他身後,赫然站著滿臉憤怒,一身龍袍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