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後背沁滿了汗水,撐在地上的手止不住發抖。
姑姑拽起我的頭發,冷笑道:
“你當心自己早晚因為這些小動作死無葬身之地。”
“來人,掌嘴!”
我閉上眼,心知逃不過這劫。
等受完刑,臉已經腫得無法見人。
可我依然鬆了口氣。
好在沒暴露。
但姑姑已經起疑,往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
翌日,我聽聞二皇子在宮宴上出了糗。
說來也倒黴。
他先是敬酒時跌了一跤,把酒全數撒在了聖上的龍袍前。
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說如今海晏河清,全是自己的功勞。
據說皇帝的臉當場黑了。
為太子擦身時,我小聲地轉述這些事。
他卻沒有露出笑容,目光凝滯,看著我紅腫的臉:
“疼麼?”
我一愣,搖搖頭:
“多謝殿下關心,這點疼算不得什麼。”
太子的聲音更輕了些:
“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
“我叫阿螢。”
他眼中浮現些許複雜神色:
“阿螢,我如今渾身上下動彈不得,滿身汙穢。”
“誰看了我,都認為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成氣候。”
“你為何願意幫我?”
我被問得一愣:
“殿下一日是太子,大齊的子民便有一日福享。”
“若不是您提出減免徭役賦稅,我爹娘早就沒有活路可走了。”
他閉了閉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對我說:
“阿螢,我不願讓你以身涉險,可如今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若你願意,在窗前那棵鬆樹上掐一段枝幹,交給太醫院的張澤正張大人。”
我大驚失色。
那棵鬆樹雖無人照拂,卻有人日日視察。
昨天不過是挖了地上的土,姑姑便氣得快要殺了我。
折斷枝幹被發現了,我隻有死路一條。
可看著太子殷切的眼神,我狠不下心,飛快地點點頭:
“我會折一根最短的。”
很快,我找到了我的目標。
折下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了太子沉悶的痛哼聲。
等我看過去,他已滿頭大汗:
“阿螢,萬事小心。”
我沒空細想,快步往太醫院走去。
門口的太監見我臉生,立刻伸手攔住:
“你誰啊,哪個宮的?”
我自然不能說東宮,隻得扯謊:
“奴婢是麗嬪的貼身宮女,她來了癸水,血流不止,奴婢想著開點藥......”
麗嬪在冷宮呆了十年,沒有人會查證我是否是她的宮女。
那太監剛要不耐煩,我便將一小袋銀子塞進他懷裏。
他掂了掂,眉開眼笑:
“你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去吧。”
我千恩萬謝,肉疼地看著他手上的銀袋子。
那是我辛辛苦苦攢了五年的月例,可如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張院判正在院裏給貴妃抓安胎藥。
見我來,眼也不抬:
“尋常宮妃不歸我管,下一位。”
我上前攥住他衣袖,趁機將鬆枝塞了過去,懇求道:
“麗嬪恐怕不是尋常生病!張院判,求您替她抓藥吧!”
張院判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他立馬改了口:
“行,跟我來。”
“這幅藥莫要經他人之手,親自給你主人熬好。”
我點點頭,揣著藥包,飛快往回趕。
剛出太醫院的門。
我撞進了一個男人的胸膛,瞬間白了臉色。
他笑得陰冷,手指掰起我的下巴:
“喲,這不是我太子兄長宮裏的小宮女麼。”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