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醫生，我兒子到底怎麼樣？會不會有後遺症？”

爸爸掐滅了煙，聲音嘶啞地問著剛進來的醫生。

醫生翻了翻手裏的病曆。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腦部受到撞擊。”

“具體情況還要等他醒來再做進一步檢查。”

媽媽的哭聲更大了。

“都怪季平安那個小畜生！”

“我早就說過，他那個病就是個禍害！遲早要害死我們一家人！”

爸爸一拳砸在牆上。

“我就不該心軟！五歲那年，醫生說他確診什麼‘聲音感知失衡症’，我就覺得是胡扯！”

“什麼狗屁病？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從小就頑劣，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們注意！”

媽媽擦了擦眼淚，聲音裏全是恨意。

“可不是嗎！他就是裝病！”

“你還記得嗎？他六歲那年，我們帶他去逛商場，他突然指著旁邊大喊‘小心！廣告牌要掉下來了！’，結果呢？”

“什麼都沒有！害得我們被當成瘋子一樣看！”

爸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有一次，在馬路上，他突然衝到我前麵，喊著‘爸爸小心右邊有車！’，我嚇得趕緊往左邊躲，差點被左邊開過來的電瓶車撞死！其實車明明是從左邊來的！他聽到的方向全是反的！”

“這要是反應慢一點，我命都沒了！”

媽媽越說越激動。

“最離譜的是他七歲那年！大半夜的，他突然把我們都叫醒，說聽到池塘裏有人喊救命！”

“我們嚇壞了，趕緊叫上鄰居，十幾個人打著手電筒在池塘邊找了半個多小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差點沒被鄰裏鄉親的口水淹死！從那以後，誰還信他的話？”

“他就是個災星！天生的災星！”

我飄在他們旁邊，聽著這些話，心一點點變冷。

不是的。

我不是故意的。

醫生明明說過，我是真的生病了。

我的耳朵聽到的世界，和你們的不一樣。

我無法分辨真實的聲音和腦子裏的回響，我控製不了！

我拚命地想解釋，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弟弟手動了一下。

“安安！”

媽媽驚喜地叫起來。

弟弟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他看著爸爸，又看看媽媽。

“爸......媽......”

“哎！我的乖兒子，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媽媽抱著他，喜極而泣。

爸爸也鬆了口氣，露出了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仿佛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弟弟緩了一會兒，看著哭泣的媽媽，小聲問：

“媽媽，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你們在說誰是......災星？”

爸爸媽媽的臉色瞬間僵住。

弟弟皺著小小的眉頭，努力回想著。

“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一個名字......”

“平安......”

“平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