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說,是摔到了腦子,造成了部分記憶缺失。”
媽媽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忘了也好。”
爸爸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忘了那個掃把星,以後就沒人再害你了。”
弟弟躺在病床上,安靜地聽著。
他記不得自己是怎麼摔下來的,也記不得自己還有一個哥哥。
但“平安”這個名字,總讓他心裏覺得悶悶的。
很熟悉,又很遙遠。
“爸爸,”弟弟小聲開口,“平安......不是外人吧?”
他憑著直覺反駁。
“他是不是......對我很重要?”
很重要。
這三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包裹了我冰冷的靈魂。
弟弟,你還記得我,對不對?
你隻是暫時想不起來了。
爸爸的身體僵住了。
媽媽也沉默了,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弟弟的頭。
“安安乖,別想那麼多了,好好養病。”
“等你好了,爸爸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他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弟弟很聰明,他知道他們不想說。
他便不再問了,隻是眼神裏的困惑更深了。
因為弟弟還要住院觀察,爸爸媽媽準備先回家拿些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一路上,媽媽還在不停地抱怨。
“那個小兔崽子肯定還在家裏賭氣呢!”
“等會兒回去,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爸爸一言不發,但緊握的方向盤暴露了他同樣憤怒的心情。
“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讓他知道厲害!”
“這次誰求情都沒用!我說的!”
汽車在小區樓下停穩。
可他們剛下車,就覺得不對勁。
家門口圍了一圈人,鄰居們都在探頭探腦,小聲議論著什麼。
藍白相間的警戒線,刺眼地拉在樓道口。
“出什麼事了?”
媽媽心裏咯噔一下,拉住一個鄰居問道。
鄰居看到他們,臉色變得很古怪。
“你們可算回來了......”
“警察......警察在等你們。”
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從人群裏走了出來,表情嚴肅。
“是季強和劉琴嗎?”
爸爸木然地點了點頭:“是,我們是。”
警察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一種複雜的同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重。
“很抱歉,我們接到報案,在城東的立交橋下發現了一具男孩的屍體。”
“根據他身上找到的學生證,身份信息指向了你們的兒子,季平安。”
媽媽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爸爸一把扶住她,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我兒子在家!他怎麼會......”
警察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需要你們去一趟停屍間。”
“辨認一下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