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淩最近變本加厲了。
因為蘇念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張回國的機票截圖。
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亢奮又焦慮的狀態,而我,成了他最好的發泄口。
放學後的輔導課,他故意叫了一幫兄弟來家裏聚會。
張家那棟幾千平米的豪宅裏,音樂聲震耳欲聾。
我坐在客廳角落的紅木桌旁,麵前擺著張淩的錯題本。
「淩哥,你這小女友定力真行啊,這都能坐得住?」
趙闊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生,嬉皮笑臉地走過來。
張淩手裏端著一杯冰咖啡,眼神陰鬱地盯著我。
「她哪是定力好,她是算盤打得響。」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清許,別裝了,這道題我不會做,你過來教我。」
我放下筆,起身走向沙發。
剛走近,張淩手裏的咖啡突然「不小心」傾斜。
整整一大杯加了奶精和冰塊的液體,全灑在了我的筆記本上。
那是我的手寫筆記,裏麵總結了近十年的高考真題規律。
紙張瞬間被浸透,藍色的字跡洇開,變得模糊不清。
「哎呀,手滑了。」
張淩毫無誠意地攤開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林大才女,這可是你的心血,怎麼辦呢?」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這下沒法交差了吧?張阿姨要是知道你把筆記弄壞了,會不會扣你工資?」
我看著那本已經報廢的筆記,沉默了幾秒。
張淩似乎很享受這種沉默,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哭出來,林清許。隻要你求我,我讓我媽再給你一筆錢。」
我抬頭,平靜地看著他。
「張淩,你這種行為真的很幼稚。」
他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我從書包裏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筆記本,推到他麵前。
「為了應對像你這種不穩定因素,我所有的筆記都有三份備份。」
「一份原件,一份複印件,還有一份電子檔存在雲端。」
「你剛才毀掉的,隻是其中的複印件。」
笑聲戛然而止。
張淩的表情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扇了一巴掌。
「你......你防著我?」
我點頭,神色如常。
「作為乙方,做好風險管理是基本素養。」
「剛才的咖啡弄臟了地毯,那是波斯進口的,建議你盡快找家政處理,否則張叔叔回來會不高興。」
張淩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茶幾。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看了看表。
「輔導時間還剩四十分鐘,如果你堅持讓我離開,請在確認單上簽字,證明是甲方主動終止服務。」
「這樣我依然可以收取全額費用。」
張淩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透出一股狠戾。
「林清許,你以為你有幾個備份就能贏我?」
他突然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林清許剛才在輔導的時候跟我吵架,還把咖啡潑在我身上。」
「對,她還說您給的那點錢根本不夠買她的尊嚴。」
我挑了挑眉,看著他當麵撒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張淩得意地把手機遞給我。
「我媽要跟你說話。」
我接過手機,裏麵傳來張母冷淡的聲音。
「清許,我雇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來製造矛盾的。」
「淩兒最近心情不好,你多擔待。」
「如果再有下次,這個月的績效就取消吧。」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用力。
「好的,張阿姨,我會注意溝通方式。」
掛斷電話,張淩像隻鬥勝的公雞,不可一世。
「看見沒?在我家,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把手機還給他,重新坐回桌邊。
「既然誤會解除了,請繼續做題。」
「張淩,你的時間不多了,蘇小姐可不喜歡掛科的男人。」
他原本想繼續羞辱我,聽到「蘇念」兩個字,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他坐下來,瘋狂地在紙上塗畫。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毫無波瀾。
這種程度的打壓,比起我曾經在餐廳打工被客人扇耳光,簡直太輕了。
隻要那八千萬還在,我就能忍受一切。
隻是,我沒發現,張淩看我的眼神,除了厭惡。
似乎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他大概在想,為什麼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會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