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校門口被攔住了。
張淩的那群狐朋狗友,正圍在布告欄前哄笑。
「喲,咱們林大才女來了?」
領頭的是趙闊,家裏搞房地產的,平時最愛跟在張淩屁股後麵起哄。
他手裏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朋友圈截圖,故意懟到我麵前。
「林清許,解釋解釋,這『八千萬』是什麼梗啊?」
我瞥了一眼,那是張淩昨晚發的動態。
配圖是我坐在圖書館刷題的側影,文字極其刻薄:
【這年頭,連尊嚴都能明碼標價,八千萬買個聽話的替身,兄弟們說值不值?】
下麵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值啊,這臉長得跟蘇念有五分像,夠淩哥消遣一陣子了。」
「聽說還是個學霸?學霸跪下來求饒的樣子,一定很有趣吧?」
我平靜地看著趙闊,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趙同學,私自打印他人朋友圈並公開傳播,涉嫌侵犯隱私權。」
趙闊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隱私權?你這種為了錢當替身的貨色,還有隱私?」
「淩哥都說了,你就是他家買的一件工具,壞了隨時能換。」
周圍的學生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原來她是替身啊,難怪平時打扮得那麼像蘇念。」
「真惡心,虧我以前還覺得她勵誌,原來是這種人。」
我推了推眼鏡,穿過人群走到張淩麵前。
他正靠在跑車旁,手裏轉著車鑰匙,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林清許,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爽嗎?」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張淩,根據合同第三章第七條,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公共場合泄露乙方工作細節,導致乙方名譽受損。」
「你昨晚的動態,已經構成了違約。」
張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跟我談違約?你是不是瘋了?」
我翻開合同的副本,指著其中的賠償條款。
「違約金是五十萬,請問你是現金還是轉賬?」
周圍的人全傻眼了。
趙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
「林清許,你掉錢眼裏了吧?淩哥在羞辱你,你在管他要錢?」
我轉頭看向趙闊,眼神清冷。
「羞辱是情緒,要錢是業務。」
「我不能阻止他產生情緒,但我可以確保我的業務收入。」
張淩一把奪過合同,當眾撕成了碎片。
「五十萬?老子給你五百萬,你現在給我跪下學狗叫,你幹不幹?」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疊現金,劈頭蓋臉地朝我砸過來。
紅色的鈔票像雨點一樣落下,打在我的臉上,生疼。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尖叫,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吹哨。
我站在錢雨中,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把地上的錢撿起來。
張淩眼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看啊,這就是你們眼裏的學霸,為了幾張鈔票,腰都能折斷。」
我數好鈔票,整齊地疊好放進兜裏。
「一共三千二百塊,算作預付款。」
我抬頭看向張淩,神色自若。
「至於你剛才說的五百萬,請先落實到書麵協議上,並確保賬戶有足夠餘額。」
「隻要資金到位,別說學狗叫,我可以為你表演一場大型情景劇。」
張淩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臉色難看至極。
他大概是想看我哭,看我鬧,看我受辱後憤而離去。
但他不明白,對於一個連母親醫藥費都湊不齊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羞辱」,簡直是上帝的恩賜。
「林清許,你真賤。」
他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轉身上了車,引擎聲轟鳴。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對趙闊說:
「剛才那張截圖記得發我一份,那是違約證據。」
趙闊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你真的不怕蘇念回來?」
我禮貌地笑了笑。
「我隻怕張淩高考落榜,我的獎金泡湯。」
「快上課了,趙同學,你的數學作業寫了嗎?」
趙闊落荒而逃。
我走進教室,坐在那個屬於「張淩女友」的位子上,翻開習題冊。
心跳很平穩。
距離項目結束,還有兩百天。
隻要再忍兩百天,我就能帶著錢,徹底消失在這個圈子裏。
至於張淩,他不過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難搞的一個甲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