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府今日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紅色的綢緞掛滿了回廊,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的脂粉味和酒肉香。
賓客們來來往往,拱手道賀,說蕭大人好福氣,娶得美人歸。
而我,作為蕭家“最卑賤”的奴婢,被強行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那衣裳短了一截,露出我瘦骨嶙峋的手腕。
上麵全是在馬廄裏被蚊蟲叮咬的紅包,密密麻麻。
我的膝蓋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我雙手托著一個沉重的茶盤,已經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茶盤上的茶水滾燙,蒸騰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視線。
膝蓋處傳來的刺痛告訴我,血已經滲出來,粘在石板上。
“新娘子到——”
隨著喜婆一聲高唱,晏青卿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嫁衣,在蕭玄的攙扶下款款走來。
那嫁衣上的蘇繡,還是我去年熬了三個通宵為蕭玄準備的。
原本是想等他升遷宴時穿的,一針一線都是我的心血。
現在,它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用來羞辱我。
“跪好!別晃!”
一個家丁狠狠踢了我一腳。
我的身體猛地向前撲去,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
瞬間起了一層水泡,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鳴。
蕭玄和晏青卿在主位坐定。
兩人的臉上都掛著誌得意滿的笑。
“蘇挽月,給夫人敬茶。”
蕭玄的聲音冷冰冰地從頭頂傳來。
我低著頭,將茶盤舉過頭頂,聲音沙啞:
“請夫人喝茶。”
晏青卿沒有伸手接茶。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她看著自己鮮紅的指甲,仿佛那比眼前的茶更有趣。
“哎呀,這茶杯怎麼這麼燙呀?”
“姐姐,你是不是成心想燙死我?”
她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狀似無意地一撥。
“嘩啦——”
整杯滾燙的茶水全部潑在了我的手背和胸口。
劇痛讓我忍不住顫抖,但我依然死死抓著茶盤。
我沒有讓它落地。
“哎喲,姐姐你瞧我,真是不小心。”
晏青卿假惺惺地驚呼一聲,隨即眼神一冷。
她對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這奴婢規矩不好,敬茶的時候脊背都挺得這麼直。”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家的貴女呢。”
“去,幫她鬆鬆骨頭。”
兩個健壯的婆子立刻走過來,一人踩住我的一隻手。
其中一個婆子更是直接跳到了我的背上。
她用她那肥胖的身軀,狠狠壓著我。
“哢吧”一聲,我覺得自己的脊椎都要斷了。
我的臉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麵上。
塵土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蕭玄......你看著她這樣羞辱我?”
我側過頭,用盡全身力氣,看向那個曾經發誓要護我一生的男人。
蕭玄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語氣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卿兒說得對,你確實欠教訓。”
“既然進了奴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
“這脊梁骨太硬,遲早是要折斷的。”
晏青卿咯咯笑了起來。
她伸出穿著紅繡鞋的腳,重重地踩在我的手指上。
用力碾壓,來回轉動。
“姐姐,以後在這府裏,我就是天。”
“你若是聽話,還能有一口剩飯吃。”
“若是不聽話,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閉上眼睛,任憑屈辱和疼痛將我淹沒。
你們最好祈禱,我永遠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