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裏的空氣潮濕腐臭,老鼠在陰影裏悉索作響。
我躺在冰冷的草堆上,額頭的傷口已經凝固,火辣辣地疼。
記憶恢複後的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淩遲。
我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卑劣的男人,放棄了尊嚴。
我竟然在這偏遠的通州府,蹉跎了整整五年。
門外傳來婆子們喝酒劃拳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咬著牙站起身,身體虛弱得搖搖欲墜。
但眼底的恨意支撐著我,我必須逃出去。
隻要逃出這道門,隻要找到蘇家的聯絡點。
我就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柴房的門是從外麵閂上的,但木頭已經腐朽。
我用盡全力撞了幾下,“哢”的一聲,門閂斷裂。
夜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息。
我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家丁。
我翻過那道我曾親手布置過花草的矮牆。
腳尖落地的瞬間,我甚至感覺到了自由的呼吸。
然而,還沒等我走出巷子,一道陰冷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蘇挽月,你果然不老實。”
我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蕭玄背著手站在火把的光影裏,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身邊跟著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
而晏青卿正挽著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怎麼這麼急著走呀?玄哥哥還沒好好疼你呢。”
晏青卿走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在我麵前晃了晃。
“你看這是什麼?”
我定睛一看,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那是一張奴籍文書,上麵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還蓋著通州府衙的紅印。
“這不可能!我什麼時候成了奴籍?”
我尖聲質問,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蕭玄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五年前,我撿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為了給你落戶,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才把你弄進了蕭家的奴籍裏。”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不大,卻充滿了侮辱。
“蘇挽月,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隻是我蕭家的一條狗。”
“我想讓你當夫人,你就是夫人。”
“我想讓你當奴才,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我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寒。
“蕭玄,你這是偽造公文,你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
蕭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湊近我,壓低聲音道:
“在這通州府,我就是法。”
“你以為有人會為你一個奴籍女子出頭?”
“我勸你乖乖回去,明兒個卿兒進門,你還得給她奉茶呢。”
晏青卿得意地收起文書,湊到我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姐姐,你再敢逃,玄哥哥就打算把你送進城南的青樓。”
“他說,像你這種自命清高的女人,在那兒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在地上。
“你們會遭報應的。”
蕭玄冷哼一聲,厭惡地揮了揮手。
“帶回去,關進馬廄!讓她清醒清醒,誰才是她的主子。”
我被家丁粗暴地拖回了府。
我被重重地摔在馬糞堆旁。
蕭玄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蘇挽月,明天記得穿上那件最破的衣裳。”
“別衝撞了我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