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
顧淮安笑了笑:“忘了通知你了,我們要搬家了。”
後半句,他沒有說。
存心逼我做出決定。
一個家裏的女主人,竟然連家住何處都沒有知曉的權利。
我看著他,抿了抿唇:
“顧淮安,我們分開吧。”
他的神色陡然僵住:“你說什麼?”
“你離開我,你在這個世界可就再也沒有家人了。”
他什麼都知道。
也知道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卻偏偏捏著我的軟肋死命的磋磨。
我別開臉,抬手擦掉眼淚。
可,以往他提出離婚,被我拒絕。
不是因為我怕孤苦無依。
是因為我問心有愧,想要彌補,想要回到過去。
是我天真。
“二十杯酒,你隻要能喝二十杯,我就答應你。”
這對我來說幾乎不可能。
可我一口答應起來。
爽快到,顧淮安摔碎了手邊的杯子。
他在行業內地位極高,沒有人會選擇觸他黴頭,很快,所有的東西被一字排開。
澄澈透明的酒,在我麵前晃蕩。
我仰起頭,一杯接著一杯,似乎隻要我的動作夠快。
就能吞咽下所有的委屈。
“沈歲!你不要命了!”
在顧淮安緊張的眼神中,我看著自己緩緩倒下。
腹部被灼燒著,我疼得厲害,卻連掙紮都沒有力氣。
我知道這樣做會傷害自己。
可我愛的太辛苦。
恨的太用力。
總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雖然是昏著,但我的卻能聽見外麵的聲音。
孟薇開口:
“嫂子這麼做,不就是為了博取顧總的關注麼。”
“把自己弄得和小醜一樣。”
顧淮安什麼都沒說。
抱著我的手一味的收緊。
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全程冷靜到可怕,我記得很久以前,為他縫扣子時,隻紮破了手。
顧淮安都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真奇怪。
我為什麼總在想起以前。
醫生看著報告:
“沈小姐都要做換腎手術,目前的確沒有合適的配型。”
“身體狀況這麼差,怎麼還過量飲酒呢。”
顧淮安沉默著。
在沉默中,我被獨自丟在了病房裏。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我慢慢睜開眼睛。
原來我的身體狀況已經這麼差了。
我還以為,是失去孩子後,落下了病根。
手機屏幕和周圍的壞境一樣。
黯淡無光。
我深吸一口氣,為自己叫了一份外賣,一碗甜水湯。
小時候隻要生病,奶奶就會做給我喝。
現在人沒有了,湯也不甜了。
窗外的葉子一天天變綠,從住院到手術,再到出院。
顧淮安一次都沒來。
可是他的風流韻事,我一天沒落下,那些挑釁的短信,宛若催命似的反複。
我不想看。
可又逃不掉。
那些照片,那些語音,每個午夜夢回,我都記得。
甜蜜的記憶裏,纏繞著窒息的痛意。
我不止一次掛過精神科,懷疑自己原本就是個瘋子。
直到現在。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空空蕩蕩,記不起愛也記不記恨。
這樣就很好。
我拿出手機,平靜的約了律師。
李恒是個負責的,我們認識多年,算是朋友。
他拎著包來病房找我,卻碰巧撞上了顧淮安。
兩相對視,顧淮安先開了口。
“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李恒急忙擺著手,對上我漠然的眼神,僵在原地。
“你汙蔑我,我可以受著,在你的視角裏,我的確薄情寡性。”
“你非要扯上別人,冤枉無辜嗎?”
每一個字說出口,我的心臟就緊縮一分。
險些要說不出話來。
係統的警告還在持續。
【宿主,禁令僅剩三小時,請不要違反規則。】
【否則,即刻抹殺。】
可想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
顧淮安會錯了意:
“你護著他?”
我疲憊至極,卻看他從懷裏掏出那條粉鑽項鏈。
“你說你在乎我。”
“為什麼連我們結婚十周年的禮物都不要了?”
他將東西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模樣,像極了我們的婚姻。
我緩緩掀開被子,冷氣吹的我哆嗦。
護士伸出手,想要攙扶我,可顧淮安雙拳緊握,紋絲不動。
我踉蹌著蹲在地上,誰都沒有扶,我向來隻有我自己。
碎片被我一點一點的撿起。
原來他也知道,這是我們的周年禮物。
可明明是他,親手摘下來,掛在別人的脖子上。
碎片刮擦著我的掌心。
指縫開始往外滲血。
我聽見他說:“沈歲,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