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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

這種淺薄的道歉似乎沒什麼用。

我隻能沉默。

直到案發當天，我從早上開始，就在日記本上不斷提醒姐姐。

“記住，走大路。”

“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都要走大路。”

向來會及時回應我的姐姐，頭一次沒有回話。

我心猛地一緊，看了看時間。

“姐？你說話啊，別嚇我。”

“姐？”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我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焦灼中。

難道這次我還是救不了姐姐嗎？

老天爺看我可憐，給了我和姐姐聯絡的希望，為什麼又要奪走呢？

我攥著手中的筆，使勁往掌心戳去。

鮮血淋漓的瞬間，我混沌的腦子又有了一絲清醒。

時鐘一圈圈轉，下午五點半，是姐姐放學的時間。

她會在網吧等我到八點，回家趕著寫作業。

然後......

就在我提筆想要寫什麼的時候，日記本上終於浮現了一行字。

“日記本被同學弄濕了，才晾幹。”

“放心吧，我會走大路的。”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在上麵寫道：“不用去網吧等我了，我會早點回去的。”

“終於承認你是陳果兒了？”

姐姐似乎很高興，語氣都歡快幾分。

我來不及回應姐姐的話，隻是過一段時間就要問問姐姐走到哪裏了。

“走到哪兒了？”

“剛出校門。”

“走到第一個路口了嗎？”

“陳果兒，你覺不覺得我隨時拿出日記本來寫字很奇怪？”

“大家看我像是猴子一樣，你放心吧，等到家我會告訴你的。”

我心稍微落了落，叮囑著姐姐要注意安全。

六點半，姐姐應該到家了。

我盯著日記本，等她的消息。

七點半，還是沒有動靜。

八點，日記本還是一片空白。

我有點慌了。

八點半，我忍不住在日記本上催促。

“姐，你到家了嗎？”

沒有回音。

九點，九點半，十點。

時針一圈圈轉動，日記本還是一片死寂。

已經結痂的手掌開始發抖，不會的，姐姐明明答應過我的。

她一定沒事的。

十一點半，日記本上終於浮出一行字。

一道扭曲的劃痕，隱隱能看出是幾個支離破碎的字。

“救......”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姐姐還是走了那條小巷。

我瘋了一樣在日記本上寫著。

“姐，你在哪，報警啊！”

“姐，你別嚇我！”

日記本上遲遲沒有回音。

我慌了神，卻不知道能做什麼。

報警？誰會相信一個殺馬特小混混的話。

更何況，我們之間是時空的距離。

我握著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來不及了。

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出事，卻什麼都做不了。

“對不起，姐，對不起。”

我翻來覆去地寫。

我不知道自己寫了多少遍。

寫到筆尖把紙劃破，寫到眼淚把對不起三個字暈成一團。

一陣眩暈傳來，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有誰在呼喊我的名字。

“陳果兒，救我......”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巷子口。

遠處傳來悶響，還有女孩的尖叫聲。

是姐姐！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這不是夢！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點開葬愛家族群聊，手指翻動，發送。

“兄弟們，需要你們的時刻到了。帶家夥，我家旁邊的巷口。第一個到的，我請一個月網費。”

群裏的夜貓子很快都回複了消息。

“位置發來，動我兄弟姐妹者——”

“雖遠必誅！”

“葬愛家族，永不認輸——”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撿起地上的磚頭，朝巷子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