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不是那個壞蛋。”
我賭氣在日記本上寫著,我也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那天要打那麼久的遊戲。
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和姐姐一起離開。
甚至想過,要是那天被拉進巷子裏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從小就臉皮厚,別人傷我,我必要十倍奉還。
就算我要死,也要拖兩個人下去陪葬。
姐姐走後,整個家都垮了。
爸媽不怨我,卻總是在家裏唉聲歎氣。
他們把我當成空氣,不和我在一張桌上吃飯。
就算我每天在外麵打群架,一身傷回來,爸媽也不多看一眼。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動靜。
爸媽回來了。
我透過門縫,看到他們手上拎著工具,踱步走了進來。
我知道,他們又去看姐姐了。
每天,爸媽都會去和姐姐說話,帶著抹布擦拭姐姐的墓碑,好像這樣她就沒離開過。
很快,家裏又唉聲歎氣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走的人是晨晨......”
媽媽紅著眼眶,語氣戚戚:“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
我聽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心裏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樣。
媽媽的意思是,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爸爸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媽媽,隻是將她攬在懷裏:“這些話我們私下說說就好,已經失去一個了,我們不能再失去陳果了。”
眼淚啪嗒掉在了日記本上,我使勁擦了擦。
字跡暈開,顯得我好像一個笑話一樣。
“你哭了?”
日記本上緩緩浮現一行字,帶著關切的詢問。
我沒理會,隻是在上麵強硬地寫著:“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隻需要你做一件事,三天後別去找陳果,別走小巷子,行嗎?”
姐姐回了六個點。
我心神一鬆,明白她是答應了。
陳晨就是這麼傻,傻到會給路邊的小貓喂她的早餐,還總是把零花錢剩下來。
一半幫我還欠著的網費,一半給小貓買貓罐頭。
我撲在床上痛哭了一場,才覺得身下有些疼痛。
想起自己做的傻事,我又嗚咽了起來。
像我這樣肮臟的人,是不配做陳晨妹妹的。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時每刻都往日記本上寫字。
爸媽似乎不知道我在家,每天早出晚歸去擦拭姐姐的墓碑。
“今天有人跟蹤你嗎?”
“沒有,我走的大路。”
“那就好,明天也走大路。”
“......”
透過省略號,我仿佛能看到姐姐額頭的黑線。
每次我頂撞她後,她總是用那種無奈又寵溺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了?”
“沒事,”姐姐的字跡浮現在日記本上:“就是感覺挺奇怪的,我同學看見我寫日記,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內心一哽,想了想姐姐談戀愛的樣子。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妹瘋了。”
看到這句話,我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上次我沒承認,但是姐姐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