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這這句話,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隨即冷靜了下來。
這是池遂川的口吻,一定是他在騙我,騙我回家。
可是接下來保姆劉阿姨發來的一張車禍照片,卻讓我腿軟到站不住。
女兒渾身是血,躺在馬路中間,腿幾乎是扁的,肉沾到了地麵。
我抖著手撥通劉阿姨的電話。
劉阿姨聲音抖得厲害。
“季念!你可算接電話了!小饒她出車禍了,市醫院,搶救室,你快來,快來!”
我沒聽完就掛了電話,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一路上我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不知道按了多少次喇叭,不知道有多少車在罵我。我什麼都聽不見,腦子裏隻有女兒出車禍了。
女兒出車禍了。
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緊閉著,門上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池遂川衣衫淩亂的站在手術室門口。
我衝出去抓住他的衣領。
“女兒怎麼了?你為什麼不看好她!”
池遂川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倒在地。
“都是你的錯。”
我愣住了。
謝書瑤的聲音傳來。
“你去辦你母親的喪事時答應過小饒,昨天回家,但是你食言了,今天小饒瘋了一樣要出門找你,遂川攔都攔不住,如果你昨天回來了呢,就不會這樣,季念,說到底是你的錯!你害死了小饒,昨天你幹什麼去了。”
謝書瑤明知故問。
池遂川被戳到了痛處,淩厲的目光掃過謝書瑤。
示意她閉嘴。
此刻我早已經不在乎謝書瑤挑撥離間。
自責把我包圍,我一遍遍呢喃,“我害死了小饒,我害死了小饒。”
巨大的悲痛把我籠罩。
我跪倒在地,起不來。
我拉住池遂川的褲腿,“屍體呢,女兒的屍體呢。”
池遂川冷冷開口。
“你沒資格見。”
我近乎崩潰,淚如雨下,仰頭看著池遂川。
“你以後會有很多孩子,可我隻有小饒一個,你把她給我,她是我的命啊!”
池遂川轉身要離開。
我繼續糾纏,但是被他的手下狠狠摁在地上。
池遂川居高臨下,聲音陰鷙。
“你口口聲聲說小饒是你的命,你出軌違背對她的諾言的時候呢,有沒有想過她在等你回家,你根本不愛她!如果你早回來,她就能活,你害死了她,別想再見她一眼!”
我的心撕裂一樣的疼。
指甲嵌入我的掌心,血水流在地板上。
滿腹的委屈快把我壓垮,我紅著眼質問池遂川。
“那你呢?認識十年,結婚八年,是你先出軌,是你先提離婚,你甚至讓別的女人懷上了孩子,你愛小饒嗎?你愛過我嗎?你配愛嗎?”
池遂川身形晃動。
從離婚到現在,季念都很平靜,平靜的像是對他沒有一分愛。
現在這樣歇斯底裏。
池遂川說不出的酸澀。
幾乎是出於本能吐出了,“愛。”這個字。
但是這個字太含糊了,我沒聽清。
我隻看到池遂川離我越來越近,直到消失在視野裏,保鏢才鬆開我。
我沒追上他。
隻能上車,求助弟弟去幫我搶小饒,可是季來之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我開車回到家裏,空無一人。
鄰居說,“你弟弟被警察帶走了,故意傷人,致人流產罪。”
恨意把我包圍。
我一拳又一拳砸在了牆上,手出血也不停下,邊走邊鮮血淋漓給謝書瑤打電話。
“不是不追究了嗎?為什麼我弟弟還會被帶走。”
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矯揉造作的聲音。
“呀,我不知道呀,我沒報警,或許是遂川吧,他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可你才是受害者,隻要你不追究,池遂川沒有立場,也沒辦法替你追究。”
我聲音顫抖,開車去找謝書瑤。
她聲音裏壓不住的雀躍。
“忘了告訴你了,剛才遂川已經跟我結婚了,我們兩個是夫妻,他有權替我追究,他現在很生氣,你弟弟怕是要死了。”
結婚兩個字在我耳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