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天,紅絹花增加到了六朵。
我每天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除了吃飯上廁所,絕不踏出房門半步。
奶奶和姐姐每天都在讓我出去祭祖,甚至在得到我的拒絕後很失望。
但我全都不在乎了。
我在等王宇寧。
王宇寧接到我的求救電話後,立刻請了假,連夜開車從城裏趕過來。
王宇寧是土生土長的大城市人,父母都是知識分子。
他受過高等教育,絕對不相信任何牛鬼蛇神。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我們村的人。
他絕對不會像夏青和我家人那樣,看到紅絹花就發瘋。
第六天傍晚,王宇寧發信息說他到了村口。
我把六朵紅絹花塞進包裏,趁著家人在廚房做飯,偷偷溜出了院子。
村外的小樹林裏,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王宇寧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爆發了。
我飛奔過去,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宇寧你可算來了,我快被嚇死了。”
王宇寧緊緊抱住我,拍著我的後背安慰。
“沒事了有我在,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在電話裏哭得那麼慘。”
我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退出來。
“王宇寧,你帶我走吧,這個村子太邪門了。”
“有人每天在我的枕頭邊放這個東西,村裏人看到它就會發瘋,連夏青都要掐死我......”
我一邊說,一邊把那六朵紅絹花拿了出來,遞到王宇寧麵前。
“你看,就是這個。”
王宇寧的目光落在了那六朵紅娟花上。
下一秒,他臉上的心疼和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倒退了三步,後背重重地撞在車門上。
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雙眼緊緊盯著我手裏的花。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王宇寧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顫抖。
“你居然是這種人。”
我慌了,想上前拉他的手。
“王宇寧,你怎麼了?別嚇唬我。”
“別碰我!”
王宇寧大吼一聲,使勁甩開我的手。
我直接被甩得摔在了泥地上。
王宇寧咬牙切齒地對我說,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真他媽惡心!”
說完,他拉開車門,直接鑽了進去。
我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拍打著車窗。
“王宇寧,你幹什麼,你開門啊!”
“你帶我走啊,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王宇寧根本不看我,車門鎖死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排氣管噴出的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追著車子跑了幾十米,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破了,手掌擦出了血,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公路,腦子裏一片空白。
連那個事事都護著我的王宇寧都變成了這樣,
他明明是城裏人,他明明不知道我們村的規矩。
為什麼他看到紅絹花,反應會和夏青一模一樣?
我癱坐在冰冷的公路上,放聲大哭。
沒有人能救我了。
我注定逃不過明天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