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天亮了。
第七朵紅娟花,準時出現在我的枕邊。
我沒有哭,我的眼淚在昨晚已經流幹了。
既然沒人能救我,我就自己救自己。
我把七朵花塞進衣服口袋裏,拿上一把水果刀,推開了房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姐姐和奶奶都不在。
我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出大門,順著村後的小路往山上跑。
隻要翻過這座山,就能到鎮上的公路上,就能攔到車。
我拚命地跑,肺裏像著了火一樣疼。
眼看就要跑到山頂了。
突然撞上了村裏的幾個叔伯。
他們看到我滿頭大汗的樣子,趕忙關切地扶住我。
“哎喲小竹,你這大清早往山上跑啥?上麵路滑,多危險啊!”
“是啊,祭祖大典馬上開始了,村長和你奶奶正到處找你呢,快跟我們回去吧,別誤了時辰。”
我一把推開他們的手,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我不回去!讓我走!你們讓開!”
“這孩子,瞎鬧什麼呢!”
就在我拚命掙紮的時候,我口袋裏的七朵紅絹花全掉了出來,散落在泥地裏,紅得刺眼。
看清地上的那七朵花後,幾位叔伯原本焦急關切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遭瞬間死一般寂靜。
我僵硬地回過頭,就看到他們上一秒還慈祥的麵龐,此刻竟變得無比猙獰。
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眼裏滿是厭惡。
剛才還關心我的叔伯猛地撲上來,一把將我死死按在了泥地裏。
“跑,你還想往哪跑!”
我拚命地掙紮。
“放開我,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可他們卻絲毫沒有鬆手,反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
“還敢嘴硬,原來是你招惹了這晦氣東西!”
“帶去祠堂,燒死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們把我拖下了山,直接扔在了祠堂門口的空地上。
全村的人都已經聚在那裏了。
我看到夏青就站在中間,一臉惡意的看著我。
拽著我的叔伯把那七朵花往地上一扔,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老天爺啊真的是七朵。”
“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姐姐從人群中衝出來,照著我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這種不要臉的掃把星,怎麼不趕緊去死,非要害死全家才甘心嗎!”
她罵的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奶奶拄著拐杖走過來。
她看都沒看我紅腫的臉,掄起拐杖,發瘋般地抽打在我的背上。
“不知廉恥的畜生,祖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已經認清了。
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的血親。
村長走上台階,手裏端著一個破舊的粗瓷碗。
碗裏是黑乎乎的符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村長冷冷地下令。
“灌下去!”
兩個前幾日還同我一起吃飯的表兄弟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符水灌進我的嘴裏。
惡臭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裏,我劇烈地幹嘔起來。
“把這賤貨綁死點。”
他們把我拖到祠堂門口的那根粗大的木柱上,用浸過水的麻繩將我捆住。
腳下堆滿了幹柴。
村長舉起了一個點燃的火把。
“祖宗顯靈,今日清理門戶,燒死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村民們狂熱地舉起雙手,跟著高喊。
“燒死她!燒死她!”
火把在村長手裏晃動,熱浪撲麵而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難道重生一次,我依然改變不了被燒死的命運嗎?
村長的手鬆開了,火把直直地朝著我腳下的幹柴落去。
“住手!”
一輛黑色的轎車像瘋了一樣衝進人群,一個急刹車停在祠堂門口。
車門推開,王宇寧滿頭大汗地衝了下來。
他手裏舉著一遝厚厚的文件,雙眼通紅地指著村長。
“都給我住手,我知道這花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