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姐附身的紙人慢慢走到我麵前,紙臉上的兩個黑洞洞的窟窿似乎正看著我。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絲疑惑。
如果蘇姐是受害者,她為什麼能操控這麼多紙人?
她讓我拿著印章,真的隻是為了幫我嗎?
夜色越來越濃,山林裏的風帶著詭異的呼嘯。
我看著眼前的紙人突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做出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桃木印章在掌心越來越燙,像是握著一團跳動的火焰。
蘇姐附身的紙人緩緩蹲下身,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聲音裏沒了之前的寒意。
“這枚點睛印,不隻是給紙人點睛那麼簡單。”
我握緊印章指尖被燙得微微發麻卻不敢鬆開。
周圍的紙人都停下了動作,靜靜圍在我們身邊。
遠處,老王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我爹當年傳我這枚印章時說過,它是用百年桃木混合高僧骨灰製成,不僅能讓紙人通靈,還能鎮住橫死的惡魂,引導他們入輪回。那個亂葬崗的惡霸,生前是個盜墓賊,為了搶奪一座古墓裏的玉佩,殺了整整一個村的人,最後分贓不均被同夥滅口,陰魂不散地守著財寶,還想抓活人配陰婚,積攢怨氣衝破地府束縛。”
我聽得渾身發冷,沒想到這財寶背後藏著這麼多條人命。
“老王知道這些嗎?”
“他一開始不知道。他隻是聽說亂葬崗有財寶,又偶然得知我的印章能鎮住陰魂,就想逼我幫忙。後來他挖到惡霸的屍骨,看到了古墓玉佩,才知道那些人命的真相,可他不僅沒害怕,還想把玉佩賣了換錢,甚至想利用惡霸的陰魂,除掉知道秘密的人,包括你。”
遠處突然傳來老王的嘶吼。
“蘇晚!你別血口噴人!那些人不是我殺的!是那個惡霸!我隻是想拿點財寶,有錯嗎?”
蘇姐緩緩站起身。
“你沒錯?你為了逼我紮冥物,放火燒了我的鋪子,看著我被活活燒死;你利用阿哲的信任,讓他當誘餌,想讓他被陰魂勾走;你挖到玉佩後,還殺了當年和惡霸同夥的老人,隻為了滅口。這些,你都忘了嗎?”
老王的嘶吼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慌亂的辯解。
“沒有!我沒有!是你誣陷我!”
蘇姐沒再理他,轉頭對我說道。
“阿哲,現在隻有你能幫我。惡霸的陰魂被我的紙人暫時困住,但撐不了多久。我需要你用點睛印,在每個紙人的額頭上蓋下印記,讓它們化作鎮魂符,再配合古墓玉佩,才能徹底化解他的怨氣,超度那些枉死的村民。”
“玉佩在哪?”我連忙問。
“在老王身上。他把玉佩藏在胸口。你去拿玉佩,我來穩住陰魂。記住,蓋印記時要想著安寧二字,不能有絲毫雜念,否則印章會失效。”
我點點頭,握緊發燙的印章,朝著老王的方向走去。
圍在他身邊的紙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老王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看著老王緊繃的臉,原本冷硬的心緒竟莫名晃了晃。
他這話裏沒有半分破綻,甚至連我沒問出口的細節都主動堵了回來。
比如那枚桃木印章,他攥著我的手腕往自己口袋裏掏了掏,摸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裏麵裹著半張泛黃的報紙。
“你看,這是當年我撿印章時包它的紙,2021年的本地晚報,上麵還有蘇姐鋪子著火的新聞。我當時就是路過,看到鋪子冒煙,跑去幫忙時腳邊踢到這東西,以為是普通木雕,想著說不定能賣倆錢,就收著了。”
我湊過去看,報紙邊角被煙火燎過。
頭版確實印著城郊紙紮鋪失火,店主失聯的標題。
日期是三年前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