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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蘇姐說的去年冬天差了一年——這點微小的偏差，老王立刻就指了出來“她說的是去年？那肯定是她記混了！陰魂待久了時間感會亂，你忘了村裏老人說的？鬼都記不清自己死了多久。”

我確實沒深究過蘇姐說的時間，隻當她是受害者，下意識就信了。

可現在老王把證據擺到眼前不像是偽造的舊物。

再說到引魂符，老王突然往地上蹲了蹲，從鞋幫裏摸出個小小的紅布包，打開裏麵是張同樣畫著朱砂的符紙，“這是我自己用的，和給你的那張三張一起在城西王道士那買的。他說這叫鎮煞符，能擋路上的臟東西，我想著你跑夜路危險，才給你塞了一張。後來我才知道，那王道士是個騙子！上個月派出所還抓過他，說他賣的符都是用雞血混墨畫的，根本沒用！”

我盯著他手裏的符紙，紋路和我之前掉在地上燒了的那張一模一樣，連朱砂暈開的形狀都相差無幾。

老王像是怕我不信，又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裏的截圖。

是本地論壇去年的帖子，標題赫然是警惕！城西王半仙售賣假符騙錢，多名市民上當。

下麵附的道士照片，我隱約有點印象。

老王的聲音裏帶上了委屈，眼眶都紅了。

“我哪知道是引魂符？我要是想害你，犯得著自己也用同款符嗎？那天讓你拉貨，我是真被貨主蒙了！他說那是給廟裏送的祭祀工藝品，易碎品所以給的錢多，還說裝貨的人是廟裏的義工，讓我別多問。我想著你最近手頭緊，一萬二能幫你還房貸，才找的你。”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忘了？去年你媽住院，我連夜湊了五萬給你；你貨車爆胎困在高速上，是誰開著小麵包給你送的備胎？我老王要是那種為了錢害發小的人，我能活到今天？”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我心裏，濺起滿是愧疚的水花。

是啊，老王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我媽住院時他跑前跑後，比我這個親兒子還勤快。

我之前欠了高利貸，也是他幫我扛下來的。這麼多年的情分，我怎麼就因為蘇姐幾句話，就認定他是壞人？

我握著桃木印章的手鬆了鬆，印章的溫度也似乎降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燙得灼手。

風從山林深處吹過來，帶著墳地特有的濕冷。

周圍的紙人還站在原地。

可剛才那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好像淡了很多。

最前麵那個蘇姐附身的紙人，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卻沒再發出聲音。

隻有紙做的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著，像在等待什麼。

“可蘇姐說，你殺了那個惡霸的同夥......”

我還是沒完全放下心，聲音低了些。

老王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那是她編的！那個同夥是個老頭，叫劉老三，我確實見過他，貨主讓我去亂葬崗附近接貨時，碰到過他一次。他說他是幫惡霸看財寶的，想跟我分贓，我沒理他。後來我再去，就沒見過他了，聽附近村民說，他是被惡霸的陰魂纏上，自己跑山裏迷路了，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體。蘇姐肯定是把這事安到我頭上，想讓你恨我！”

他拉著我的胳膊，往山下指了指。

“不信咱們現在就去村裏問！王家莊的人都知道劉老三的事，你去問王大爺，他當時還幫我找過劉老三呢！”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山下隱約有幾點燈光，那是王家莊的方向。

之前蘇姐說老王殺了老人滅口。

可老王卻能說出具體的人名和村莊，甚至能指出證人。

這細節，蘇姐之前壓根沒提過。

我心裏的天平，開始慢慢往老王這邊傾斜。

“還有那些紙人，”

老王壓低聲音，往蘇姐附身的紙人方向瞥了一眼，拉著我往後退了兩步。

“你沒發現嗎？它們隻圍著咱們，卻不真的動手。蘇姐要是真想幫你，為什麼不直接收拾我？反而讓紙人在這晃悠，故意讓咱們內訌？她就是想讓你倆鬥起來，她好坐收漁利！”

他這話提醒了我。之前紙人追我們時確實沒真的碰到我。

老王把我推向紙人紙人還側身避開了。可如果蘇姐是好人，為什麼不直接拆穿老王的謊言？反而要繞這麼大個圈子？難道真像老王說的，她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