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門外就又傳來了敲門聲。
這次我沒有貿然開門,透過貓眼看到林傅聲提著兩個保溫食盒站在門口。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拉開了門。
沒等他開口我先說道:“等一下,林先生,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今天找你,是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林傅聲舉了舉手裏的食盒,聲音裏帶著幾分討好:“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糖醋排骨,我今天特意做的,還熱著,你嘗嘗?”
還是那兩個熟悉的食盒。
我想起以前他創業時,我總在深夜給他做這兩道菜用這個盒子裝菜保溫等他回家。
他抱著我撒嬌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我也笑著揉著他的腦袋說他像個小孩子一樣。
可如今物是人非。
再熟悉的味道也嘗不出當年的感覺了。
我側身讓他進門指了指餐廳的桌子:“放那裏吧,不過我希望你吃完就走,我有話跟你說。”
林傅聲點點頭。
熟練地打開食盒,將菜一一擺好甚至還從包裏拿出一雙筷子,細心的遞到我麵前:“先吃點吧,你腳踝不方便,肯定沒好好吃飯。”
我沒有接筷子。
坐在對麵的椅子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輕聲說道:“林傅聲,我已經打算搬家了,這幾天就會找新的公寓。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鄰裏之間也不必互相照應。”
林傅聲的動作一頓:“為什麼要搬家?是因為我嗎?我們好不容易才再次相遇,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不是沒有給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
“當年你為了蘇曼,放棄了我,放棄了我們的孩子,放棄了我們的家。現在你說改了,說學會承擔責任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了?我搬家,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想過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被過去的人和事打擾。”
林傅聲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然後又倒了一杯眼神裏漸漸染上幾分醉意。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我後來才明白,隻有你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話也越來越多。
從當年創業時的艱難,說到後來的迷失,再到現在的悔恨。
他突然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眼眶通紅:“周晚,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這輩子都對你好,再也不辜負你了。”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你起來吧,道歉沒有用,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了。你該走了。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林傅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我們倆的尷尬寂靜。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老婆蘇曼四個字,格外刺眼。
“你還有更重要的人要聯係。林傅聲,你不值得我原諒,當初你答應我的事情你沒有做到。”
林傅聲的臉色瞬間變的很是難看。
他握著手機手指顫抖著卻不敢接電話。
電話響了又掛,掛了又響。
“周晚,我是真心想彌補你的,我不會放棄的。”
林傅聲的手抖得厲害,那手機仿佛那手機有千斤重,燙得他不敢觸碰。
他慌亂地抬頭看我。
眼神裏交織著難堪、哀求,還有一絲被撞破的狼狽。
“我......我不接,周晚,我現在心裏隻有......”
“接。”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在他驚愕的注視下,我伸出手拿過了他手裏那個仍在嗡嗡作響的手機。
我滑開接聽鍵,甚至按下了免提。
“傅聲!你在哪兒?嬌嬌一直在哭,說想爸爸!考察團晚上還有聚餐,你怎麼......”
蘇曼急切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
背景裏還有小女孩隱約不斷的抽泣。
我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
“蘇曼,林傅聲在我這裏。他喝多了,情緒不太穩定。麻煩你過來把他帶走,地址我會發到你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