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瓶水,眼神裏滿是擔憂卻不敢靠近。
我沒有理他,隻是從包裏拿出手機。
給助理發了條消息,讓她盡快過來送我去診所。
身後傳來一個軟糯的童聲,帶著幾分好奇:“爸爸,那個阿姨怎麼了呀?她的腳是不是很疼呀?”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林傅聲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姑娘,約莫四五歲的年紀,穿著粉色的公主裙正從林傅聲的腿後探出頭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
那眉眼,像極了當年的蘇曼。
一樣的杏眼,一樣的小巧鼻尖,連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都如出一轍。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還有了孩子。
小姑娘見我看她反而朝著我甜甜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阿姨,你好呀!”
我也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還驕傲地挺了挺胸.
“我叫林嬌嬌!爸爸說,我是他的小公主呢!”
“林嬌嬌......”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裏五味雜陳。
嬌嬌,多可愛的名字,林傅聲把蘇曼的孩子養得這麼好,給她穿漂亮的裙子,把她寵成小公主,可他大概早就忘了,當年我也給他懷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因為他的疏忽,慘死在我的肚子裏。
那天我獨自去醫院做產檢,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倒。
那天我永遠都記得。
鮮血就這麼順著我的腿根流下來,染紅了我的白裙。
我躺在地上拚盡全力給林傅聲打電話,他卻因為要陪蘇曼去買孕婦裝,遲遲不接電話。
等我被路人送到醫院時,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後來那場車禍,更是幾乎要了我的半條命。
我躺在變形的車裏,血流不止。
意識模糊間,聽到的卻是他喊蘇曼的聲音。
如果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流產,如果那場車禍我能僥幸沒有留下後遺症,我的孩子,現在也該有嬌嬌這麼大了吧?
也會像嬌嬌一樣,甜甜地叫我媽媽,會纏著我講故事,會在我生病時給我遞水......
“周晚,你聽我解釋,嬌嬌她......”
林傅聲見我沉默不語,以為我生氣了,急忙開口想要解釋。
我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解釋,林先生。你的生活,與我無關。嬌嬌很可愛,祝你們幸福。”
我不重新低下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等著助理回複消息。
他拉著嬌嬌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嬌嬌似懂非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傅聲,乖乖地閉上了嘴,隻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還是時不時地瞟向我。
休息區的空氣仿佛變得有些凝滯。
我能感覺到林傅聲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已經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從那段黑暗的日子裏走出來,重新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生活。
怎麼可能再因為他和他現在的家庭,而再次陷入過去的泥沼呢?
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說她已經到盧浮宮門口了,馬上就過來。
我鬆了口氣,收起手機扶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
腳踝的疼痛感似乎減輕了一些,或許是因為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分散了。
“林先生,嬌嬌,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朝著他們微微頷首示意,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朝著休息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