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學會疼老婆了
“別喝了,”他看向一旁的眾人,站起身,接過宋蕪茵手中的酒,“蕪茵有點不舒服,今天先不敬酒了,我來代她喝。”
桌上的眾人紛紛看向謝連鶴。
就連謝大夫人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過來。
要知道謝連鶴在謝家眾長輩心中的形象一向不好。
本事沒三分,排場卻要十足,大家給他好臉多半都是看在他父母的麵子上。
飯桌上不知有誰先笑著說了句,“連鶴不錯啊,學會疼老婆了?”
“看來成家了到底不一樣呢,男人就是要有擔當,這樣才能做大事。”
宋蕪茵挑眉,謝家的這幫老狐狸,果然不出她所料。
謝大夫人溺愛孩子,在她的心裏,謝連鶴不論做什麼都是對的。
做錯了那就裝沒看見,做對了就誇。
謝家其餘長輩心裏都門清,之前有人說過謝連鶴幾句,雖然表麵兩家還來往,可實際合作的項目在明顯減少,大家都不想惹的謝大夫人不快。
畢竟他們又不和謝連鶴一起生活,私下他是什麼樣也不關他們的事。
隻要麵子上做的體麵就是了。
宋蕪茵顯然也是洞察到了這一點,她突然有點明白過來,謝連鶴長成今天這個樣子,和從小環境的‘熏陶’是脫不了幹係的。
“你叫蕪茵是嗎?”桌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女音,“‘蕪’是荒涼,‘茵’是豐茂,組合在一起,倒是別有韻味。”
宋蕪茵抬眼望去,入眼的先是一道藏青色的身影。
女人看上去年歲不小,四十多一些,麵容有清晰的歲月紋路,尤其是眼尾和嘴角,但眼神卻很通透、溫和中不失銳利。
作為桌上為數不多的謝家女性長輩,宋蕪茵對她印象很深。
她是下午謝連鶴讓她敬酒時,唯一一個讓她以茶代酒的人。
謝連鶴喊她‘姑姑’。
宋蕪茵猜,這位應該就是謝家那位,唯一一個從事了娛樂圈,公關能力一流,捧出了不少頂流的女經紀人——謝婉清了。
此刻,謝婉清正一瞬不移打量著宋蕪茵。
她覺得宋蕪茵樣貌生的極好,身上有種矛盾的吸引力。
看著氣質恬靜溫柔,可當你細看她的眼神,卻能從那雙沉靜的眸子中,品到幾分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和韻味。
謝婉清對這種眼神中有故事感的女人有天然的好感。
宋蕪茵笑道,“這個名字是我媽媽取的,她希望我這一生也能‘化荒蕪為綠茵’,麵對困境時更加堅毅,像我外祖父那樣。”
謝婉清點點頭,“你從事什麼行業?感覺你氣質和談吐都很不錯。”
“我是記者。”
“記者?那真巧,我也是媒體行業,”謝婉清眼中閃過欣賞的目光,“不知你在哪個電台高就?”
宋蕪茵頓了兩秒,“我是自由記者,沒有固定合約。”
謝婉清點點頭,沒有多問,“那期待我們以後碰麵。”
“一定會的。”
宋蕪茵不太想在飯桌上聊工作的話題,倒不是說她生活和工作分開,而是......她剛才的話有水分。
她是記者沒錯。
隻不過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現在的她是無業遊民一個,因為她已經被開除了。
她撞破了同組關係戶和領導的奸情,被關係戶吹枕邊風,被領導爭鋒相對,前段時間他們找了個理由,把她開掉了。
現在離職流程就等主任簽字了。
想到這兒,宋蕪茵突然想起明天她還要回一趟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不過......如果她下午沒看錯的話。
她似乎在謝家花園裏看到了那位不常出現在電台的趙主任。
趙主任當時也看到了她,但兩人隻是碰了個眼神,沒有機會說上話。
宋蕪茵在想,要是趙主任知道自己謝家兒媳的身份,還會同意開除她麼?
她腦中正醞釀著明天和趙主任談判拉扯的對話。
謝婉清的聲音突然將她拉回了現實。
“蕪茵很有前途,”她認可地朝宋蕪茵點頭,隨後看向謝連鶴,“謝家除了我,還沒人在媒體界工作,連鶴,你這位新妻子很有內涵,你可要好好對待她才是。”
此話一出,桌上喧鬧的聲音突然靜了一瞬。
謝家誰不知道這位謝婉清一向孤傲,不愛與人親近。
就連謝家自己人想見她一麵都難於登天,更別提被她誇讚?
大家紛紛看向事件的主人公,對宋蕪茵也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來。
謝連鶴瞬時覺得臉上十分有麵子,他手臂一伸,搭在宋蕪茵肩膀上,笑著應,“姑姑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她。”
謝連鶴心情大好,連帶著望向宋蕪茵時,也覺得宋蕪茵長得比之前順眼了幾分。
難不成那個算命的講的是真的?
宋蕪茵真的能旺他?
謝連鶴是爽了,可宋蕪茵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不知為何,從剛剛謝連鶴幫她擋酒開始,她就隱隱感覺有一道目光似乎一直注意著她......
酒過三巡後,桌上該寒暄的寒暄,該談合作的談合作。
有的甚至還聊起了下一個賺錢的風口。
宋蕪茵坐的有些無聊,餘光一瞥,正好瞥見謝連鶴正一杯接著一杯飲著酒,酒是一旁女孩遞來的。
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樣貌清純可人,尤其那雙眸子,明晃晃的,裏頭盛著些許怯生生的光,看人時自帶三分讓人想保護的柔弱。
宋蕪茵看出來了,謝連鶴自然也看出來了。
所以他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反倒喝的越來越上頭。
隻是,不知是不是宋蕪茵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女孩似乎不是很喜歡她。
她往自己這兒看了好幾次,目光說不出來的......挑釁。
“嫂子,你好啊,”察覺到宋蕪茵的目光,女孩明晃晃的上前打招呼,“我是連鶴哥哥的妹妹,下午你一直敬酒,還沒來得及和你打上招呼。”
宋蕪茵腦中閃過回憶,下午確實看到過她。
隻是當時她站得遠,一直沒有過來。
原來是妹妹......難道她剛剛感覺到的那股敵意是錯覺。
隻是,她之前怎麼沒聽過謝連鶴還有個妹妹?
女孩像是會讀心術似的,笑著對宋蕪茵說,“沒有血緣關係的,我姓唐,我爸爸與連鶴哥哥父親的私交很好,爸爸之前......出了點事。謝叔叔一家心好,收留了我,我從小和連鶴哥哥一起長大,他比我年長,所以就一直叫他哥哥。”
“原來是這樣,”宋蕪茵問,“那我怎麼稱呼你?”
“嫂子和連鶴哥哥一樣,叫我芩芩就好。”
宋蕪茵微微點頭。
“嫂子,我哥他是個很好的人,”唐芩芩向前傾了傾身,用僅有她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外麵那些傳言......都是胡傳的,嫂子你可一定別往心裏去。以後,我哥哥就拜托你了。”
宋蕪茵目光平靜地落在她這張惹人心疼的臉上,“看來你很了解他。”
“是呀,我和連鶴哥哥感情很好,”唐芩芩說著,眼圈竟忽地泛起紅,聲音也弱了三分,“小時候我剛來謝家,同學們都說我是沒爹沒娘的孩子,是連鶴哥哥一直保護我,嫂子......我真的隻把他當親哥哥,你別......別誤會我。”
她垂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無措地望著她,好似宋蕪茵對她說了什麼重話,正在欺辱她一般。
宋蕪茵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此刻她十分篤定,剛剛那股不善的目光,應該就出自這位唐芩芩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