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膽子挺大
好一個倒打一耙,她這一招用得如此嫻熟,難道之前也是這麼對付其他嫁進來的那八位新娘?
宋蕪茵抬眼,果然對上了謝連鶴不悅的眸子。
他不知聽了多久,但無論從哪句開始聽,都像是她為難他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謝連鶴此時已經有些喝高了,他忘記了現在是什麼場合,隻看到唐芩芩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眼神,一時之間他大腦充血,想也不想就開始質問宋蕪茵,“你是什麼意思?還沒進門,就開始挑撥我們自己家人的感情了?你怎麼如此善妒?”
他聲音大得嚇人。
一瞬間,桌上目光瞬時被吸了過來——
在場人神色各異,期待著宋蕪茵的表現。
再高雅的人,在好奇心這一塊,都與市井小民並無不同。
可想象中的未婚妻反擊小青梅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宋蕪茵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低姿態地端起茶杯,敬向一旁的唐芩芩,“芩芩,我隻是覺得你說話的樣子很可愛,有點像我曾經的一個妹妹,我對你沒有惡意的,是我說話讓你不舒服了,我以茶代酒,向你賠罪,可以嗎?”
唐芩芩臉色瞬間一陣白一陣紅。
她根本沒想鬧大的。
她隻想給宋蕪茵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謝連鶴對自己的庇護就夠了。
可現在謝連鶴這麼一吼,宋蕪茵這麼一道歉,全場人的視線都被吸到了他們身上。
她被活生生地架在這裏。
她這點把戲在謝連鶴麵前弄弄還行,可謝家其他人都不是吃素的,道行比她深了不是一點半點。
唐芩芩心裏忐忑不已。
接了這杯酒,她一定會烙上一個‘心機女’的稱號,可不接又顯得她跋扈,不識禮數。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在她猶豫不決時,謝大夫人的聲音終止了這場鬧劇。
“賠什麼罪?誤會而已。”
謝大夫人隻看了唐芩芩一眼,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還有謝連鶴,他是她生的,自己的兒子什麼樣她最清楚。
謝連鶴的名聲已經夠臭了,今天謝家人都在場,要是宋蕪茵真的給一個晚輩道歉敬酒,傳出去她謝家虧待還未過門的兒媳,再被扣上個‘刻薄’的帽子,真是得不償失。
“芩芩,你在謝家生活這麼多年,不明白要尊重長輩的道理嗎?蕪茵第一次參加聚會,你怎麼能讓她和你一個晚輩賠禮道歉?”
唐芩芩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大夫人......都是我不好。”
“快和你嫂子道歉!”
宋蕪茵無聲挑了挑眉,一副看戲的樣。
唐芩芩不情不願地拿起酒杯,“都是我不懂事......還請嫂子不要和我計較。”
宋蕪茵點點頭,“沒事的,連鶴的妹妹,以後也是我的妹妹,做姐姐的哪有和妹妹計較的?”
“還不謝謝你嫂子大度?”
唐芩芩牙齒都要被咬碎了,但瞥見謝大夫人的眼神,她還是聽話的說,“謝謝嫂子的大度。”
這下宋蕪茵是體麵了,可唐芩芩卻恨極了她。
讓她在這麼多人麵前當眾道歉,這和把她扒光了丟在大街上有什麼區別?
她無聲攥緊了拳頭,心中暗道不妙,這位宋蕪茵,和哥哥之前的八任妻子都不同。
就拿忍耐這一條來說,宋蕪茵就強過她們。
從始至終,從搭戲到唱戲,宋蕪茵眉頭都沒皺幾下。
而她卻還沒出手就敗下陣來。
唐芩芩心頭漸漸湧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她看向宋蕪茵,可宋蕪茵依舊是那麼的平靜,靜的讓人看不出她一點起伏。
宋蕪茵其實也並不平靜。
她在思考,唐芩芩和謝連鶴走到哪一步了?
他們......有沒有呢?
宋蕪茵剛在心裏打了個問號,就聽謝大夫人說,“連鶴已經成婚了,過段時間我也安排你去見見海城豪門的貴子,你年紀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了。”
唐芩芩瞬間就慌了,臉上連恨宋蕪茵的表情都看不到了,“不要夫人!我母親走的早,我從小在謝家長大,我想再多陪您幾年,盡盡孝。”
說著說著,唐芩芩的淚珠子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罷了罷了,”謝大夫人語氣無奈,一桌子人看著,她並不想把事情鬧大,“知道你孝順,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哭?快去洗把臉,別讓人看了笑話!”
飯桌上的謝家老狐狸們,瞬時明白過來這是點他們呢。
一個個笑著繼續聊自己的天,仿佛剛才的鬧劇根本不存在。
宋蕪茵正感歎謝家各個都有當演員的天賦。
一旁的謝大夫人突然看了過來,“蕪茵,今晚你就留宿吧,反正遲早要搬進來,提前熟悉熟悉環境。”
宋蕪茵想拒絕,手下意識的想去找自己包裏的房卡,摸了半天,卻摸出一張自己的名片。
突然,她腦海中猛地閃過自己離開謝晏禮時,塞到他手裏的那張名片。
她渾身一顫,仿佛被一桶冰水從頭到腳淋透。
她給謝晏禮的,是房卡?!
......
與此同時,淺水灣別墅區。
陸宇看著剛洗完澡從樓上走下來的男人,感歎道,“你真是少爺命,就在謝家待了幾個小時而已,也不至於一回來就把自己泡進浴室裏,還把參加宴會穿的衣服全都扔了吧?”
陸宇並不知道宋蕪茵和謝晏禮在衣帽間發生的事。
所以一個勁的罵他浪費。
“你要覺得舍不得,拿去穿我也沒意見。”
陸宇搖搖頭,“這倒不用,顯得我過的多苦,得靠你施舍似的?”
陸宇從旁拿出一個紙袋,“不過你這衣服我可以捐給貧困地區的孩子們。”
謝晏禮挑眉,“你倒是有愛心。”
“你這衣服是限量款,二手能賣不少錢,要是他們知道你穿過的,說不定價格更高,賣了的錢我幫你捐了,就當幫你積德行善。”
“行,多謝。”
陸宇家世代行醫。
山醫命相卜,都是相通的。
陸家信奉因果,崇尚節儉,常年做慈善布施。
從老一輩到他父親這一輩,他從小耳濡目染,也喜歡捐。
謝晏禮倒了杯酒,坐在沙發上。
手中拿著那張宋蕪茵給他的‘名片’,饒有興趣地打量著。
陸宇瞥了一眼,不禁感歎,“她膽子可真不小,在謝家明目張膽給你塞張房卡,真是人不可貌相。”
謝晏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是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