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關上了。

三天後，蘇曼帶人來了。

我聽到樓道裏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門開了。

蘇曼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西裝，頭發挽起來，耳釘是珍珠的。

後麵跟著兩個男人，西裝，體型很壯。

我坐在桌前，沒動。

“蘇瑤。“

她走進來，掃了一眼我的工作室，目光在那台電腦上停了一下。

“你這地方，“

她說，

“比我想象的寒酸。“

我沒接話。

她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文件。

“城北爛尾樓？“

她把那摞文件拿起來，翻了翻。

“你在研究這個？“

“放下。“

“哎，“

她把文件放回去，聲音軟了一點，

“妹妹，我來看你，你這態度。“

她轉頭，朝那兩個男人點了點頭。

一個人走到電腦前，坐下來，開始操作。

我站起來。

“你在做什麼。“

“備份一下，“

蘇曼說，

“你的數據，我怕你存丟了。“

“蘇曼。“

“嗯？“

“你帶人闖進來，“

我說，

“拷我的東西。“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她笑了一下。

“叫姐姐關心妹妹。“

她說。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萬一電腦壞了，這些東西不全沒了？“

“我幫你保存一份，有什麼問題嗎？“

我看著那個人把U盤插進去。

進度條跑起來了。

蘇曼在我旁邊坐下來，拿起桌上那份城北的項目分析，重新翻開。

“這塊地，“

她說，

“你打算怎麼做。“

“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

她把那份文件放平，用手指點了點上麵的數字，

“你一個人，拿得出這個數嗎。“

我沒說話。

“蘇瑤，“

她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現在這個狀態，我看著心疼。“

“你一個人做，風險太大了。“

“要不這樣，你把這個項目的分析給我，我來評估，咱們合夥。“

“合夥。“

“對，“

她點頭，

“你出方案，我出錢，利潤五五分。“

“你現在手裏沒錢，這樣你還能拿一半，劃算的。“

“我手裏沒錢，“

我說，

“所以你來救我。“

“也不是救，“

她說，

“就是幫個忙，咱們是姐妹嘛。“

進度條走完了。

那個男人把U盤拔出來，站起來。

蘇曼接過去，捏在手裏。

她站起來，重新看了一眼那份城北的文件。

“你這個分析，“

她說，

“做得很細。“

“地塊位置，債務結構，周邊規劃，都有。“

“嗯。“

“就是，“

她停了一下，

“有點太保守了。“

“這塊地的潛力，你低估了。“

我看著她。

“你覺得我低估了。“

“對，“

她說，

“你看這裏，“

她用手指在文件上劃了一下，

“這個位置，如果拿到手，周邊配套一起做，回報至少翻三倍。“

“蘇曼，“

我說，

“你懂城北這塊地嗎。“

“我懂的比你想的多。“

她把文件合上。

“你這種惡毒女配，“

她說，

“注定就是給我送經驗的。“

“原著裏你這條線，我早就看完了。“

她說得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你以為你搬出來，“

她說，

“就能自己做了？“

“蘇瑤，你這輩子的運勢，從你出生那天起就已經定了。“

“你是配角。“

“配角不會贏的。“

我沒說話。

她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份計劃書我拿走了，“

她說，

“你要是想合夥，隨時來找我。“

“要是不想，“

她頓了頓，

“那就祝你好運了。“

門關上了。

我坐回椅子上。

桌上那份城北的文件還攤著。

我用手指壓了壓封麵。

她拿走的那份，是我上周改過的版本。

債務結構那一欄，我把數字往好看的方向調了調。

周邊配套的規劃，我加了三個不存在的審批節點。

她說我低估了那塊地的潛力。

我點了點頭。

是的。

我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