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瑤，你瘋了！“

母親第一個衝過來。

她推開我的手，聲音已經劈到最高。

“這繩子斷了，你姐姐的運勢怎麼辦！“

我沒動。

剪刀還握在手裏。

刀刃對著蘇曼手腕上那根繩結。

“媽。“

我說。

“這根繩子不是保平安的。“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母親伸手來搶剪刀。

我往旁邊側了一步，躲開了。

席間的親戚都沒說話。

姑媽把筷子放下來，往椅背上靠了靠。

蘇曼還坐在原位，表情很穩。

“蘇瑤。“

她開口，聲音輕的。

“你今天是怎麼了。“

“一根繩子，你至於嗎。“

“至於。“

她停了一下。

“你是嫉妒我，“

她說，

“還是真的相信這根繩子能影響什麼。“

“都不是。“

我把剪刀收起來。

然後我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想縮，沒縮掉。

我把那根紅繩捏在指間，湊近看了一眼。

“蘇曼，“

我說，

“你上季度押中的那三支。“

“第一支，你是在我開口之前兩分鐘下的單。“

“第二支，你在我還沒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截了盤。“

“第三支，我當天早上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你下午就進場了。“

她沒說話。

“你每次摩挲這個繩結，“

我用拇指壓了壓那個結，

“是在聽什麼？“

席間徹底沒有聲音了。

母親站在旁邊，臉色變了兩次，最後定格在一個說不清的表情上。

蘇曼笑了。

“你說什麼呢。“

她把手腕抽回去，語氣還是那麼平。

“我摩挲繩結，是習慣。“

“你的判斷準，是因為你運氣好。“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我說。

“所以我現在剪掉它，也不影響你的直覺。“

她沒接話。

我重新拿出剪刀。

“蘇瑤！“

母親聲音又高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姐姐那根你也敢動！“

“你今天是要造反是不是！“

“媽，“

我看她，

“你知道這根繩子是從哪裏來的嗎。“

“什麼哪裏來的，是我去廟裏求的，怎麼了！“

“你去求的時候，“

我說，

“旁邊有沒有人幫你挑。“

母親愣了一秒。

“蘇曼陪我去的，“

她說，

“她挑的，說這根顏色正。“

我點了點頭。

蘇曼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道裂縫。

很快就合上了。

“妹妹，“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你今天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但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你投資虧了，我理解，換我我也難受。“

“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來找我的麻煩。“

“我沒找你麻煩。“

“那你拿著剪刀對著我算什麼？“

“算告訴你，“

我說，

“從今天起，你的直覺，會開始出問題。“

她笑了一聲。

“我有係統——“

她停住了。

那個詞從嘴裏出來，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然後她重新開口。

“我有的是眼光，“

她說，

“不是一根繩子。“

“你剪不剪，都跟我沒關係。“

“好。“

我把剪刀打開。

“那就無所謂了。“

“哢“的一聲。

蘇曼手腕上那根紅繩，斷了。

她盯著自己的手腕。

一秒，兩秒。

母親衝過來，把那截斷繩從地上撿起來，手都在抖。

“蘇瑤！你這個孽障！“

“你知不知道這繩子是我跪了一個小時求來的！“

“你姐姐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你來拆她的台！“

“你到底是不是這個家的人！“

我把剪刀放回口袋。

“媽，“

我說，

“我搬出去住了。“

母親愣住了。

蘇曼還在看自己的手腕。

她把袖口拉下來，蓋住了那截空的地方。

然後她抬起頭，看我。

“蘇瑤。“

“嗯。“

“你搬出去，“

她說，

“東西都帶走。“

“蘇家不缺你那點東西。“

“知道了。“

我轉身往門口走。

母親在後麵喊。

“你走了就別回來！“

“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對我！“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

“蘇曼。“

她沒動。

“祝你們，守得住現在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