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去星象館後的第五天,妹妹來了。
不是來找我的。
她身後跟著一對夫妻,男的四十出頭,女的比他小幾歲,兩個人手裏都提著東西,進門就說經人介紹,專程來找“神算小姐“問流年運勢。
妹妹在我的問診桌後麵坐下來。
她沒有看我。
我站在門口。
妹妹的眼神空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短。
然後她開口,說出了那對夫妻過去三年裏的幾件事。
說得很細。
那個男人的臉色變了兩次。
那個女人手裏的包帶攥得發白。
妹妹說完,停下來。
我低頭,看她耳後。
那道暗紋,比昨天又深了一截。
有什麼東西在從裏麵往外燒,燒得很慢,但一直沒停。
那對夫妻緩了一會兒,男的先開口:
“那我們今年......有沒有什麼大劫?“
妹妹的眼神又空了。
這次比剛才長。
我察覺到不對。
她接收到的星力信號開始紊亂了。
她現在看到的,可能不是這對夫妻的命格,是過載的星力在神識裏隨機抓取的碎片。
我往前走了一步,想打斷。
那個男人側過身,直接攔住我。
“我們錢都付了。“
他看著我,語氣很平。
“讓她說完。“
我被堵在那裏。
妹妹已經開口了。
她說出了那個女人今年會遭遇的一件事。
說得太準,太細。
那個女人當場哭出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個男人也沉默了很久。
最後兩個人起身,留下一個厚厚的紅包,說了很多感謝的話,走了。
我低頭。
我看見那個女人的命格裏有一道裂紋。
不是她本來的命。
是妹妹過載的星力隨機投射進去的,是一個本不屬於她的劫。
我抬起頭,看妹妹。
妹妹正好也看過來。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姐,“她聲音很輕,“你不說話,是默認我說得對嗎?“
我沒有接這句話。
我低頭,重新看那道裂紋。
它就壓在那個女人的命格裏,和她原本的命線挨在一起,顏色不一樣,走向也不一樣。
是硬塞進去的。
妹妹站起來,把桌上的紅包收進口袋。
她的動作很順,很自然。
“姐,“她又叫了我一聲,“你當初開這個館,不就是為了幫人嗎?“
“我現在幫了她,有什麼不對?“
我說:“那道裂紋不是她的。“
“是你塞進去的。“
妹妹低下頭,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隻知道她哭了,她覺得準。“
“她覺得準,就是準的。“
我看著她。
她耳後那道暗紋,在光線下看得很清楚。
比昨天深,比前天深,比我第一次發現它的時候深了不知道多少。
妹妹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姐,你要是沒客人,就別在這兒站著了,看著怪的。“
然後她出去了。
門合上。
我站在原地,低頭。
我把那個女人命格裏的裂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那不是一個小劫。
是妹妹神識過載時隨機抓取的碎片,被強行壓進了另一個人的命線裏。
那道裂紋會不會真的應驗,我不知道。
但它在那裏。
是真實的。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妹妹剛才坐過的椅子。
然後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紅痕還在。
我把那個女人命格裏的裂紋,和妹妹耳後那道暗紋,放在一起想了想。
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