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房的保險櫃是空的。

我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

不是沒預料到。隻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那枚戒指是我外祖母的。

鉑金托，主鑽三克拉，鑲口是老工藝，市麵上已經找不到同款的手藝了。拍賣行給過估價，說保守算，一千二。

我讓人把保險櫃關上，坐回書桌後麵。

助理站在門口，沒說話，等著看我怎麼辦。

我拿起手機，打開名媛群。

那個群裏有四十七個人，最便宜的包是五位數，沒人會在裏麵發拚多多鏈接。

我發了一條消息：“”永恒之星”丟了，鉑金三克拉，老鑲口，估價一千二，有線索的聯係我，懸賞五十萬。“

然後我把圖發上去。

戒指的照片，正麵，側麵，鑲口細節，拍得很清楚。

消息發出去十秒，開始有人回。

“若冰，這是你婚戒？“

“這鑲口我見過，真的是老工藝了。“

“怎麼丟的？“

我沒回。

助理走進來，低聲說：“要不要報警？“

“不用。等著。“

我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陸辭拿那枚戒指，不是為了錢。他不缺錢，至少現在還不缺。他拿它，是為了送林悅。

我知道他的邏輯。

送林悅一枚普通的鑽戒，林悅不會在乎。但送她一枚沈若冰的婚戒，那就不一樣了。

那是他能想出來的，最廉價的一種贏。

我在椅子裏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助理進來，說：“群裏有人回消息了，說今晚在陸辭的經紀公司附近見過有人拿著這枚戒指。“

“嗯。“

“要跟過去嗎？“

“不用。“

我拿起手機，撥了陸辭的號碼。

他接了，接得很快，快到我幾乎可以判斷他在等這個電話。

“沈若冰。“

他的聲音裏有一點東西，是那種勝券在握的鬆弛。

“你找到了。“他說，“我就知道你會找到。“

“嗯。“

“那你知道它在哪了？“

“知道。“

他停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麼辦？“他問，“報警？“

他在笑。那種笑我熟悉，是他認為自己掌控了局麵時才會有的。

“悅悅很喜歡，“他說，“你那麼多首飾，少一枚也不影響什麼，就當是你送她的見麵禮，行嗎？“

我聽著。

“你要是真的在乎那枚戒指，“他說，“我讓她還給你，但你得先跟她道個歉。為了熱搜的事。她一個女孩子，被那麼多人罵，你心裏真的沒點數嗎？“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耐心，像是在跟一個情緒失控的人講道理。

“陸辭。“我說。

“嗯？“

“那枚戒指，“我說，“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

“我知道。“

“它登記在我名下。“

“我知道。“

“你從我書房拿走它，“我說，“沒有經過我同意。“

他沉默了一秒。

“夫妻之間，“他說，“談什麼同意不同意。“

“那叫盜竊。“

“沈若冰——“

“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我說，“盜竊公私財物，數額特別巨大，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

他不說話了。

“一千二百萬，“我說，“數額特別巨大，夠判十年的。“

外麵有聲音傳進來，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很急。

然後是林悅的聲音，壓低的，帶著一點慌。

“哥，警察來了——“

陸辭的聲音變了。

“沈若冰，你——“

“那是我的婚戒，“我說，“你拿去送她，是想坐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