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江誠的母親來了。

她沒有提前打招呼。

我在書房處理文件，助理敲門進來，說江太太在客廳等我。

我放下筆，出去了。

江母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我家助理沏的茶，表情很平和。她看見我進來，站起身，笑著說：“瑤瑤，來，坐媽身邊。“

我在她對麵坐下。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她歎了口氣，“誠兒那孩子，從小就這樣，護短，你別跟他計較。“

“嗯。“

“蔓蔓這孩子也是，心思單純，不懂事，不是故意要惹你不高興的。“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大女人，大度一點，家裏才和氣。“

我沒說話。

“媽今天來，“她把茶杯放回去，語氣轉了個彎，“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誠兒他妹妹，你見過的，小雯，今年想入股你們公司。“她笑了笑，“也不多，百分之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知道，小雯從小就崇拜你，她就是想跟著你學。“

“百分之五。“

“對，就百分之五，你們公司現在估值這麼高，小雯也出不起錢，就算是媽的一點心意，你幫襯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媽，“我說，“我去拿個東西。“

我回書房，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夾，回到客廳，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她低頭看了一眼。

“江家這三年的賬。“

她沒動。

“從二〇二一年到現在，“我翻開第一頁，“江誠名下沒有穩定收入的那十八個月，家裏的日常開銷、江誠的車貸、您和江叔的體檢費用、小雯上培訓班的學費，全部來自我的專利授權金。“

“瑤瑤，你這是——“

“一共四百七十二萬三千六百元。“我把文件推過去，“我沒有利息，也沒有催過。“

江母臉上的笑容收了一半。

“一家人說什麼錢不錢的。“她的聲音硬了一點，“你這孩子，媽是來商量事的，你拿這個出來是什麼意思？“

“您說想分股份，我就把賬目理清楚。“

“那是兩回事。“

“不是兩回事。“我合上文件夾，“股份是公司的資產，公司的資產來自我的研發成果。江家這三年的開銷，是我的專利費在支撐。您現在要我把資產分給小雯，我想先知道之前那筆錢怎麼算。“

她沉默了一下。

“媽就是隨口一提，“她站起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媽說話都不聽了。“

“我聽完了。“

“你——“她指了指我，又放下手，“誠兒沒看錯，你這個人，心太硬。“

“蔓蔓那麼軟，您讓他去找蔓蔓商量。“

江母拿起包，走到門口，轉身看我：“你以為你現在厲害，公司做大了，就可以這樣對我們？“

“媽，“我說，“我沒有對您怎樣，我隻是把賬目給您看了一眼。“

她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

我重新回到書房，把文件夾放回抽屜。

助理站在門口，沒說話。

“把這份財務報表，“我說，“備份一份，發到我的私人郵箱。“

“好的，蘇總。“

“還有，“我坐下來，拿起筆，“去查一下，公司股權架構裏，江誠的持股比例，現在還剩多少可以被稀釋。“

助理應了一聲，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我低下頭，繼續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