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第二天沒給錢。

她出門了，早上我起來，她不在。

蘇耀在客廳坐著，刷手機。

我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

“媽去哪了。“

“不知道。“他沒抬頭。

我坐下來，等了一會兒。

“耀耀。“

“嗯。“

“那三萬塊錢，你知道在哪。“

他把手機放下，看了我一眼。

“姐，你昨晚說的那些，媽哭了一晚上。“

我沒說話。

“你知道嗎，你昨晚那個樣子，很嚇人。“

“我問你錢的事。“

他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

“姐，那錢真的交出去了，訂金退不了的，你要媽去哪裏變三萬塊出來。“

“那是你們的事。“

“你——“他頓了一下，“你讀那麼多年書，就學會這個了？錢比家人重要？“

我看著他。

“你的手機，六千。“

“姐——“

“培訓班，一萬二。“

“那是媽給我報的，不是我要的。“

“你用了。“

他閉上嘴。

我媽回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手裏拎著一個袋子，進來放在桌上，是早點。

“吃了沒。“

“還沒。“蘇耀站起來。

她沒看我，把袋子打開，把包子拿出來，放在蘇耀麵前。

“趁熱吃。“

我坐在那裏，她把袋子疊好，扔進垃圾桶，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蘇清。“

“嗯。“

“昨晚你說的那些話，媽想了一晚上。“她的聲音很平，“媽知道你委屈。但你也要想想，你弟弟這次出去，是真的有機會。你在實驗室，那個名額沒了，你還可以再找，你那麼聰明，媽相信你。“

“三萬塊錢。“

她停了一下。

“蘇清，你聽媽說完。“

“我聽完了，三萬塊錢。“

她的臉沉下去了。

“那錢沒有了。“

“那你去借。“

“我去哪借？“

“你賣我名額的時候，不是借的，是直接拿走的。“

“蘇清！“她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孩子，媽是為了這個家，你懂不懂什麼叫為了這個家？你從小到大，媽虧待過你嗎？“

“虧待過。“

她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虧待過。“我重複了一遍，“賬本上都是。“

蘇耀把包子放下來。

“姐，你今天是真的要跟媽翻臉？“

“我要三萬塊錢。“

“你要不到的。“他的聲音平了，帶著一種篤定，“媽把錢給我了，我已經交出去了，你要告我？你要去報警？“

我沒說話。

“你報啊。“他看著我，“你去跟警察說，你媽把你的錢給你弟弟交留學訂金了，你看警察管不管這種事。“

我媽在旁邊，沒說話。

我站起來。

“行。“

我進房間，把賬本拿出來，放進包裏，把錄取通知書也拿出來。

我媽跟進來了。

“蘇清，你幹什麼。“

“出去一趟。“

“去哪？“

我沒回答。

“蘇清，你把那個放下。“她的聲音變了，“你把通知書放下，你要去哪，你告訴媽。“

我把包背上。

“蘇清！“

蘇耀也進來了，站在門口。

“姐，你冷靜一下，你去哪？“

我看了他一眼。

“你的英語培訓班，一萬二，記著。“

我走出去，穿過客廳，開門。

我媽在後麵跟出來。

“蘇清，你給我站住，你今天出去，就別回來了！“

我停了一下，轉過身。

她站在門口，臉是紅的，手按在門框上。

“你說什麼？“我問。

“你今天這個樣子，你走了就別回來，這個家不需要你這種白眼狼！“

蘇耀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我看了他們兩個。

“好。“

我轉過身，下樓了。

樓道裏很暗，我沒開燈。

包裏有賬本，有通知書，還有一個信封。

信封是昨晚放進去的，裏麵是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