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愛上了一個冷心冷情的大理寺卿。
借著地府判官給的陰陽眼,我陪著他驗屍查案整整七年。
終於,他融化了冰山,十裏紅妝迎娶我這個小仵作。
迎親那日,窮凶極惡的連環殺手當街劫親。
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地鬆開我的手,飛身護住了微服出巡的驕縱郡主。
殺手的利刃生生挑斷了我的手筋,鮮血淌滿了我親手縫製的嫁衣。
他卻隻顧著安撫懷裏連頭發絲都沒亂的白月光。
我拖著廢掉的雙手,疼得渾身痙攣。
終於明白,這場倒貼的七年情深該結束了。
半空中飄來地府閨蜜幽幽的聲音:
“寶,時辰到了,要不要跟我回現代吃火鍋?”
我不想再管他了,就讓他按原定命格,被那郡主連累得身首異處、萬箭穿心吧。
......
劇痛從雙腕傳來。
我的手筋,骨森森,皮肉外翻。
我疼得渾身痙攣,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痛呼出聲。
我愛了七年今日終於要迎娶我的夫君裴無妄,正單膝跪地。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邵情身上的每一寸。
邵情靠在裴無妄懷裏,眼眶微紅,聲音嬌柔得像一汪水。
“無妄哥哥,我好怕。那人的刀好快,若不是你,情兒今日就沒命了。”
裴無妄的背脊繃得很緊。
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拍了拍邵情的後背。
“沒事了,臣在,郡主不會有事。”
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
往日裏,他與我說話,總是透著大理寺卿的冷硬與公事公辦。
我以為他天性如此。
原來他隻是把所有的溫情,都留給了別人。
我拖著廢掉的手,一點點在地上挪動。
血跡拖出長長的一道紅痕。
“裴大人。”
裴無妄轉過頭。
看到了我滿身的血,看到了我軟綿綿垂在地上的手。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許一欣,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大理寺的侍醫馬上就到,一點皮肉傷,忍忍便過去了。”
我看著自己露出白骨的手腕,突然想笑。
這手,借著地府判官給的陰陽眼,陪他驗了七年的屍。
幫他破了無數樁懸案。
幫他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大理寺丞,一路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
如今廢了,在他眼裏,也隻是一點皮肉傷。
邵情從他懷裏探出頭,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驚呼一聲捂住嘴。
“呀,許姑娘流了好多血。無妄哥哥,你快去看看她吧,不用管我。”
“我隻是......隻是心口有些疼,大概是嚇到了,不礙事的。”
裴無妄立刻收緊了手臂,將她穩穩抱住。
眼神越發冷厲。
“許一欣,郡主千金之軀,若有閃失,你我萬死難辭其咎。”
“你身為仵作,本就該習慣刀光劍影。今日之事,是你自己反應太慢。”
我定定地看著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冷心冷情,冠冕堂皇。
他永遠能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將所有的錯處推到我身上。
他篤定我愛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我。
半空中,突然飄來一陣幽幽的歎息聲。
是我那在地府當判官的閨蜜,胡一意。
“寶,時辰到了。這瞎了眼的渣男,你還要繼續倒貼嗎?”
“好。,帶我走。”
胡一意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心疼,又帶著幾分狠厲。
“傳送通道開啟需要五天。你好好跟他道個別。”
“五天後,我帶你回家。”
我睜開眼。
看著裴無妄的馬車絕塵而去。
雙手疼得已經麻木。
心裏那個名為裴無妄的角落,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