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當天,送外賣的爸爸被一輛保時捷蓄意撞死,我目睹了全過程。
我不僅不報警,甚至當場簽了諒解書拿走天價賠償。
火葬場裏,我嫌骨灰盒太貴,隨便拿個塑料袋裝了爸爸骨灰
爸爸的葬禮上,我不僅沒燒一張紙,還把靈堂租給了劇組拍戲掙錢。
甚至當眾把弟弟求救的哭喊錄成鈴聲嘲笑。
弟弟求我救救他,我嫌他是個累贅,
一巴掌扇碎了他的助聽器,像扔垃圾一樣把他丟進了廢品收購站。
拿著錢跑得無影無蹤。
他靠著撿垃圾和對我的恨意活了下來。
十年後,他裝上了最頂尖的人工耳蝸,成了全國首席聲紋鑒識專家。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清明節當天將我按在全網直播的“腦機聽覺回溯儀”上。
“當年爸爸慘死,你卻拿著賣命錢吃喝玩樂,連清明節都不去給他掃墓!“
“我隻要一想到曾經叫過你姐姐,我就覺得無比惡心!”
“今天我要提取你的聽覺記憶,讓你和那個殺人犯一起身敗名裂!”
可當記憶裏的聲音被公放出來時,弟弟卻捂著耳朵,跪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哀嚎。
.......
清明節。
城市中心的廣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
我被兩個保鏢架著胳膊往前拖,
腳在地上蹭出兩道灰印子,鞋早就掉了一隻。
頭頂的無人機嗡嗡地轉,機腹下的攝像頭對準我的臉。
直播。
全網直播。
廣場正中央搭了個台子,台子後麵豎著一塊三米高的LED屏幕,
上麵寫著八個大字——
“腦機聽覺回溯,還亡者公道。”
台下的人朝我扔東西。
爛菜葉子糊在我臉上,臭雞蛋砸在我胸口,
蛋液順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往下淌。
有人罵我畜生。
有人罵我不得好死。
有人朝我吐口水。
我沒躲。
不是不想躲,是沒力氣。
三天沒吃東西了。
沈聽澈站在審判台正中間。
十八歲。
西裝,皮鞋,腰板挺得筆直。
耳朵旁邊那個銀色的東西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那是最新一代鈦合金人工耳蝸。
他變了太多了。
我記憶裏的他,是那個八歲的小男孩,瘦得跟猴似的,
戴著一隻破舊的助聽器,說話含含糊糊,走到哪都拽著我的衣角。
現在他比我高了一個頭。
全國首席聲紋鑒識專家。
十八歲的天才。
“沈念星!”
姑姑沈梅從人群裏衝出來。
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你還有臉活著!“
她揪著我頭發往地上摁,指甲在我脖子上劃出了血印。
“你爸一口饅頭一口湯把你喂大,你轉頭就把他的命賣了!”
“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保安把她拉開。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哭得滿臉鼻涕。
彈幕從大屏幕邊緣滾過去,我看不太清,但零碎的字眼往眼睛裏鑽,
“畜生““報應““塑料袋裝骨灰““把聾啞弟弟扔垃圾站”。
沈聽澈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
他蹲下來,和我平視。
“沈念星,十年了。“
他的聲音被廣場的擴音器放大,每一個字都砸在我耳朵裏。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那個開保時捷的人是誰。”
“主動交代你跟凶手之間的交易。“
我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我拚命搖頭,嗓子像被砂紙搓過,
“聽澈,不行......你不能提取我的記憶......你會後悔的......求你——”
他站起來,低頭看我。
“後悔?”
嘴角一扯。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管你叫過姐姐。”
兩個保鏢把我按進一張鐵椅子。
金屬卡扣哢嗒一聲鎖死手腕。
又一聲鎖死腳踝。
一個弧形的頭盔從上方降下來,密密麻麻排列著上百根極細的聲波探針,
一根根對準我的太陽穴、耳後、顱骨縫隙。
沈聽澈轉身麵對鏡頭和觀眾,
各位,這台腦機聽覺回溯儀,是我花三年時間研發的。它能從人的聽覺神經中提取記憶裏的聲音,百分百還原當時耳朵聽到的一切。”
“今天,我要從這個女人的腦子裏,提取十年前的真相。”
台下掌聲雷動。
儀器啟動。
嗡——
所有探針同時刺入。
我的慘叫被擴音器放大,回蕩在廣場上空。
後腦像被劈開了。
大屏幕上的聲波頻譜圖開始劇烈跳動。
第一段聽覺記憶被強行拽出來——
音響裏,傳出一個女人冷漠的聲音。
是我的聲音。
所有人豎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