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沒亮,林清婉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踹開我家大門。
“出來!”
她眼底有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小雜種!都是因為你不配合改造!”
“到處散發負能量磁場,嚴重幹擾村裏的氣場,導致物質結構的分子紊亂!”
這小詞兒整得挺硬啊。
我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你不是說,沒有神仙,要相信科學嗎?那負能量又是什麼?”
“還有,那個分子能吃嗎?是甜的還是鹹的?”
林清婉被我噎了一下,惱羞成怒:
“那是你影響了大自然的優勝劣汰!”
“才幾歲不光破壞村裏米麵,還敢妖言惑眾!”
“從今天開始,我要扣除你所有的口糧!”
“想要吃的,就自己去山裏挖野菜!”
阿牛哥跟在她後麵,手裏拿著趕牛的鞭子。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心虛,但很快被饑餓掩蓋。
“糯糯,你就聽林神醫的吧。”
“大家都沒吃的了,科學種田才是出路,不能再養閑人。”
我懶得理這個傻大個,隻是覺得身體很沉。
聚寶盆是需要供奉的。
你們不給我投喂,我就隻能吃這片土地的氣運了。
不僅吃,還要加倍吃,帶息吃。
我的虛弱會直接投射到這片土地上。
我透過破敗的窗戶往外看。
村口那幾棵百年的老棗樹。
昨天還是枝繁葉茂,掛滿了青色的小棗。
現在,葉子全部枯黃。
像是一夜之間被抽幹了生命力。
果實幹癟,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落地即碎,化成灰燼。
村民們也看見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棗樹死了......”
“這可是保命樹啊!”
有人開始下跪磕頭,嘴裏念叨著土地爺保佑。
林清婉皺眉。
她大步走到棗樹下,撿起一片枯葉。
“這是正常的氣候幹旱現象。”
她大聲說,試圖壓過村民的恐懼。
“植物缺水自然會枯萎,跟神神鬼鬼有什麼關係?”
“隻要我們挖出深井,引來地下水,樹自然會活。”
“相信科學!別信那些迷信!”
她的話術一套接一套。
那些原本猶豫著想來求我的村民,又縮了回去。
在生存的極致壓力下.
人更願意相信能看得見的深井,而不是一個隻會吃的小丫頭。
“對,挖井!”
“聽林神醫的,去深山挖井!”
人群被煽動起來。
他們扛起鋤頭,往山上衝。
路過我身邊時,有人啐了一口。
“喪門星。”
“以前供著你也沒見發大財,現在倒好,把樹都克死了。”
我站在門口,小手扶著門框。
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狂熱信徒。
胃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那種灼燒感順著經絡蔓延全身。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原本淡淡的金光,此刻已經完全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青黑色的煞氣。
聚寶盆反轉,就是吞金獸。
它會徹底吸幹這片土地的所有的生機。
糧食顆粒無收,水井會徹底幹涸,河床斷裂。
最後動物會全部死亡,甚至鳥雀都會墜落。
它會把你們的希望也一並吞掉。
你們就會明白,吞金獸的可怕,遠不止讓你們吃不飽那麼簡單。
它會吞噬直至這片天地徹底枯竭,再無一物可吞噬。
福地變凶地,隻需要人心一念之差。
劉大嬸終於醒了。
她艱難地爬起來,想去給我找水。
水缸裏也是空的。
連最後一滴水都蒸發了。
“嬸嬸。”
我拉住她滿是傷口的手。
我的聲音很輕,很虛弱,卻異常清晰。
“明天,把門窗封死。”
“不管外麵什麼動靜,都別出屋。”
劉大嬸愣了一下,看著我漆黑的眼睛。
“為什麼?糯糯,你要幹什麼?”
我搖搖頭。
看向遠處那片變得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