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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嵐的確安分了大半個月。

直到一天早上，宋玉嵐把一個小盒子放在吃早餐的顧君之麵前。

她不屑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君之，你猜我在沈黛寧房間裏發現了什麼？」

顧君之看了我一眼。

宋玉嵐獻寶一樣拿出盒子裏的素描本，一頁頁翻給他看。

「看，她畫的全是同一個男人。」

顧君之看了一眼，目光頓住了。

每一頁都是同一個人。

沒有臉，隻有身形姿態。

顧梓謙湊過去看了看，歪著頭說：「這個人是誰啊？怎麼沒有臉？」

「問沈黛寧啊。」

宋玉嵐笑吟吟地看著我，「沈黛寧，這誰啊？你心底的小白臉？」

我站在那兒，盯著順著素描本一起落在桌上的平安扣。

「是我一個朋友。」

宋玉嵐笑了，「朋友，什麼朋友值得你藏這麼好？初戀？情人？」

「誒呀，君之，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說不定棒打鴛鴦了呢。」

宋玉嵐又看向我，笑著晃了晃手裏的本子。

「想要回去嗎？」

我看著素描本，點了點頭。

「那就求我啊。」

我抿緊嘴唇。

她等了幾秒，笑了。

「不求？那行。」

她低頭拿起盒子裏的平安扣。

我攥緊了拳頭。

那是蘇木辛送我的。

十六歲那年，他親手給我係在脖子上，說保平安。

車禍那天，我昏迷了一個月，醒來的時候，這枚平安扣還在我手心裏攥著。

宋玉嵐把那枚平安扣舉起來，對著光看。

「這什麼？定情信物？」

我的呼吸停了。

「還給我。」

聲音幹澀到不像是自己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

「想要啊？行。」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枚青色的平安扣在她手指上晃來晃去。

「你先說說，你畫的小白臉是誰？」

「說高興了，我就還給你。」

顧君之突然喊她的名字，「玉嵐。」

宋玉嵐嬌俏地嘟嘴：「幹嘛？她心裏裝著別的男人，你不惡心？」

顧君之抬起頭，看向我。

那目光，我從未見過。

「沈黛寧。」

他喊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你畫的是我嗎？」

宋玉嵐愣住了，驚愕地睜大眼睛。

她看了看那本素描本，又看了看顧君之，得意的臉色變得鐵青。

「君之，你確定？這都沒臉......」

顧君之打斷她，目光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這件衣服，我有，這個姿勢，是我在家常做的。這個背影，這個站姿......全是我。」

他站起來，走近我。

「黛寧。」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原來真的愛我。」

宋玉嵐的臉色徹底變了，她提高聲音。

「君之！你就憑幾頁畫——」

「夠了。」

他打斷她，沒回頭。

他還是看著我。

「黛寧，你畫了我多少年？」

我茫然地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我看著他，語氣帶上了乞求。

「你能讓宋玉嵐把平安扣還給我嗎？」

他愣了一下。

七年了。

我從沒求過他什麼。

生孩子的疼，我沒求過他一句關心。

被他心上人羞辱，我沒求過他一句公道。

被趕出顧家，我沒求過他一句挽留。

但現在。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求你，讓她把平安扣還給我。」

宋玉嵐不會聽我的話，但會聽他的話。

他回頭看宋玉嵐。

宋玉嵐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幾變。

然後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我不給！」

「你說過的，隻要我想要的東西，你都會給我的！」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

「我知道我不該拿黛寧的東西，可我就是想要！」

「她是你的老婆，我的兒子也在她名下，那我呢，我有什麼？」

她的眼淚掉下來，落在手背上。

顧君之站著沒動。

但他看著她的目光，慢慢變了。

他回頭看我。

「黛寧。」

「要不......就算了吧？」

我愣住。

他眼底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為難。

「黛寧，就是一個平安扣，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別的。」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宿主，距離任務結束時間還有五天。】

我怔怔地鬆開拳頭，低聲說：

「好。」

那一刻，宋玉嵐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轉身往廚房走。

身後，顧君之喊我。

「黛寧，幾天後是梓謙生日。」

我沒回頭。

顧君之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笑意和雀躍。

「那天，我有驚喜要給你。」

我麵無表情地點頭。

五天後，蘇木辛就會活過來。

再大的驚喜都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