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一覺睡醒才發現自己起晚了。
天已經大亮,我慌忙坐起身,心臟咚咚直跳。
完了,來不及做全家人的早飯了。
姐夫脾氣不好肯定會生我氣,姐姐又該為難了。
我手腳發軟地推開門,卻聞到了煎蛋的香氣。
我愣住了。
姐姐正係著圍裙站在廚房裏煎蛋。
“醒了?”姐姐轉頭看我,臉上竟帶著一點笑意。
“去洗臉吧,早飯快好了。”
我呆站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姐姐隨意指了指客廳茶幾。
“昨晚回來路上路過遊戲廳,小昭非要抓娃娃,呐,那個兔子你拿去玩吧。”
茶幾上放一隻粉色的兔子玩偶,絨毛有些參差不齊,一隻耳朵耷拉著。
我不敢碰。
這是我來到這個家,收到的第一個可以稱得上是禮物的東西。
“真的......給我?”
姐姐轉身去擺碗筷:“嗯,給你的。”
我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這隻玩偶,它比看起來還要輕。
我抱著兔子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把它端端正正放在枕頭邊。
我看了好一會兒,又把它拿起來,摸摸它耷拉的耳朵。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病曆單,又摸了摸兔子。
我笑了,這次應該不難看。
姐姐是愛我的。
隻是她帶著我在這個新的家,真的太為難了。
“我的兔子呢?!”小昭大喊的聲音突然從客廳傳來。
我下意識把兔子往身後藏,但房門已經被她推開。
小昭穿著睡衣,衝進來就要搶:“那是我的!”
我掙紮著不給:“姐姐說這是給我的。”
小昭伸手就掐我:“那是媽媽給我抓的!你憑什麼拿!”
媽媽。
對啊,小昭的媽媽給她抓的,我憑什麼拿。
我的媽媽,隻是我的姐姐。
“吵什麼?”姐夫走過來,皺著眉。
姐姐也跟了過來,手裏還拿著鍋鏟。
小昭立刻紅了眼圈,跺著腳:“媽媽!李木子把我的兔子拿走了!”
姐夫看向我,眼神沉下來。
“李木子,你怎麼回事?小昭的東西你也搶?”
我把兔子抱在胸前護住:“我沒有搶......是姐姐說給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姐姐。
姐姐張了張嘴,先看了眼氣得滿臉通紅的小昭,又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姐夫,最後視線落在我臉上。
她握鍋鏟的手緊了緊。
“小昭床上連迪士尼正版玩偶都多的堆不下了”
“這個山寨地攤貨的又不值錢,我就說給木子玩玩。”
小昭尖叫起來:“媽媽!你為什麼向著李木子!我不管!那就是我的!”
她一把抓住兔子的耳朵,狠狠一扯,我也本能地收緊手臂。
拉扯之間,隻聽刺啦一聲。
兔子的一隻耳朵被撕開了縫線。
我愣住了。
小昭趁機奪過了殘缺的兔子,看也沒看,轉身衝出我的房間。
我跟著追出去,看見她掀開垃圾桶的蓋子,把兔子狠狠摁了進去。
小昭昂著下巴看我:“扔了也不給你!”
我停在垃圾桶前,蓋子還敞著,
兔子撕破的耳朵耷拉在爛蘋果皮上,臟了。
姐姐終於開口:“小昭,一個娃娃而已,別這樣。”
小昭撲進姐夫懷裏:“我就要這樣!”
姐夫摸了摸她的頭,然後看向我:“一個破娃娃,至於嗎?讓小昭高興怎麼了。”
我終於不再看垃圾桶,抬起頭,我看見姐姐正看著我。
眼神裏是我熟悉的那種左右為難的疲憊。
姐姐移開了視線。
“對啊,小孩子打鬧而已,吃早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