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介紹信就是盲流!老實交代,從哪流竄來的?”
居委會王大媽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劉建國躲在王大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咧著嘴笑。
“王主任,這女的來路不明,剛才還當眾發瘋撕我的信,趕緊給保衛科打電話抓人!”
幾根粗壯的手指朝我的衣領抓來。
宋雲音一步跨上前,死死擋在我身前。
“王大媽,這是我鄉下來的遠房表妹,不是什麼盲流!”
王大媽翻了個白眼,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表妹?宋雲音,你少擱這兒打掩護,介紹信拿不出來,今天誰說情都不好使!”
宋雲音咬著下唇,雙手攥緊衣角。
“我用我百貨大樓正式工的名額擔保!她要是出了事,我的工作隨便你們到處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百貨大樓的正式工可是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
劉建國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到。
“大夥可都聽見了!宋雲音包庇盲流,這工作是她自己不要的!”
我拉住宋雲音還在發抖的手,把她護到身後。
手伸進貼身口袋,摸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重重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這是市第一紡織廠的招工報名表。”
王大媽湊近,一字一頓念出上麵的字。
“待業青年......臨時工考核通知書?”
王大媽板起臉,轉頭瞪向劉建國。
“有正規手續你不早說!瞎耽誤工夫!”
王大媽甩著袖子快步走了,看熱鬧的人也散了大半。
劉建國咬著牙,轉頭看向躲在門後的小林晚。
小林晚手裏攥著發卡,直愣愣地看著劉建國掏出的大白兔奶糖。
“晚晚,叔叔帶你去百貨大樓玩好不好?那裏頭有好多漂亮的東西,叔叔請客。”
劉建國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小林晚嘴裏。
小林晚含著糖,牽著劉建國的手就往外走。
宋雲音剛要去追,被隔壁李嬸拉住說起了廠裏的事。
我看著小林晚蹦蹦跳跳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前世劉建國就是用幾顆奶糖,哄著小林晚去百貨大樓偷雪花膏被抓現行。
宋雲音為了保住小林晚,自己頂了偷竊的罪名丟了鐵飯碗,還被劉建國以此要挾結了那場要命的婚。
我快步跟了上去。
百貨大樓裏人頭攢動,劉建國把小林晚領到化妝品櫃台前。
他指了指玻璃櫃裏的雪花膏,自己卻退到了人群後頭。
小林晚踮起腳尖,胖乎乎的小手慢慢伸向那盒雪花膏。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盒子時。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扯。
“誰教你亂拿別人東西的!”
小林晚被嚇了一跳,手裏的雪花膏掉在櫃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嗚嗚嗚......壞女人!你弄疼我了!”
劉建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喊大叫。
“大家快來看啊!這女人虐待孩子!把孩子手腕都掐紅了!”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哎喲,這誰家的媳婦,心腸這麼狠,對個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劉建國越說越來勁,伸手來推搡我的肩膀。
“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就該送去派出所關起來!”
我拍開他的手,轉身走向櫃台裏發呆的售貨員。
“同誌,麻煩去叫你們盤點員過來。”
售貨員磕磕巴巴開口。
“叫盤點員幹嘛?”
我指著櫃台上那盒雪花膏。
“當場清點賬目,查查今天這櫃台裏,到底少了多少東西。”
劉建國退後一步,額頭滲出細汗。